他顿了顿,看着宋怀音:
“但俺自己……试过用普通机器播这盘带子。”
“结果呢?”
周广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盯着磁带,像盯着一条毒蛇。
“全是刺耳噪音。高频的,像金属片刮玻璃,听十秒就头疼。但噪音里……好像有说话声。很模糊,像隔着一堵厚墙,但能听出是人的声音,不止一个,在喊,在哭,在……求饶。”
他打了个寒颤。
“俺不敢多听。就听了那么一次,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躺在那个手术台上,皮带扣锁着,头顶四个喇叭对着俺响……”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胡同里传来各家各户炒菜的“滋啦”声,还有电视新闻开场的音乐。日常生活的声响涌进来,衬得铺子里的沉默更沉重。
宋怀音把磁带重新包好,放进外套内袋。油布包裹贴着胸口,那微弱的震动感更清晰了,像第二颗心脏在跳。
“我得走了。”他说。
周广志点点头,没留他。两人走到门口,宋怀音推门时,铜铃又发出那沙哑的“嘎吱——当啷”。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槛时,周广志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老头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酒气喷在宋怀音脸上,混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像旧报纸和药油的气味。
“怀音,”周广志的声音压到最低,气音擦着耳膜,“听俺一句……这磁带里的东西,可能……不该被听见。”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异常地亮,像两点即将熄灭的炭火。
“但你爷留给你,总有他的道理。”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变成一种近乎恳求的轻握,“你得……小心地听。非常小心。”
宋怀音点头:“我会的。”
周广志松开手。他站在门里,背光,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门关上了。
宋怀音走在胡同里。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腻,吹不散胸口的沉重。他摸了摸内袋,磁带还在震动,规律的,缓慢的,像在倒计时。
走出胡同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维修铺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毛玻璃,把周广志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佝偻着,肩膀在轻微抖动,像在哭。
影子维持了十几秒,然后,灯灭了。
整条胡同沉入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在地上拉出宋怀音长长的、变形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