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攥着新的阳契,对着我和老陈微微躬身,化作一道黑气,钻进老槐的树洞,顺着槐根,回了阴曹复命。
老槐的阴风散尽,月光洒在树冠上,枝叶沙沙作响,不再是张牙舞爪的凶相,变回了温顺的风水树,连飘落的槐叶,都变回了干净的嫩绿色,再也没有半分阴血。
村民们看着恢复平静的老槐树,看着醒过来的栓柱,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老槐树磕头,对着我磕头,哭声、谢声混在一起,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陈收起阴锣,擦了擦额头的汗,叹道:“槐阴契是青溪镇最凶的阴债,你全用老民俗的法子解了,压胜钱、灶灰阵、纸船送差、阴锣开道、阳契抵阴,一丝一毫都没违规矩,守灵人守的是阴阳公道,这话,你算是刻进骨子里了。”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那片带血的老槐叶,埋进槐根的泥土里,用压胜钱的土盖好。
老槐通阴,不是凶,是守着阴阳的账本,活人欠的债,活人还,守灵人不替天改命,只帮阴阳搭桥,让债有归处,让命有生路。
夜风拂过老槐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句道谢。
公灶的烟火还在飘,老槐的枝叶还在摇,青溪镇的夜色,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我背起帆布包,握着桃木剑,往老院子走。
堂屋的长明灯还亮着,爷爷的日记,还翻在阴契那一页。
红妆、水煞、无头煞、阴灶饿魂、老槐阴契,五桩阴事,五回渡化,全是青溪镇阴脉里藏着的旧债、旧怨、旧苦。
我知道,这依旧不是结束。
青溪镇卧在阴阳缝上,底下的阴脉还在翻涌,十里红妆的残缘,还藏在镇西的旧宅里,等着我去揭,去渡,去守。
守灵人,一入阴阳,终身不回头。
十里红妆不回头,老槐阴债一笔消。
前路还有千煞万鬼,还有旧怨新仇,还有数不尽的民间规矩、阴阳公道。
我推开老院子的门,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在等我翻开下一页,迎接下一场阴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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