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淡,“王后说有要事?”
“是。”钟离无颜直起身,“关于国计民生,臣妾有些思虑,想呈报大王。”
田辟疆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坐。”
钟离无颜坐下。席位铺着锦垫,柔软温暖。她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案上的肉羹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让她想起自己那碗冰冷的粟米粥。但她没有分神,目光落在田辟疆脸上。
这位君王今年三十有五,正值壮年。面容英武,眉宇间有帝王之气,但眼角已有细纹,那是纵情声色留下的痕迹。他穿着常服,绛紫色深衣,金线绣着云纹,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凭几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
“说吧。”田辟疆抿了一口酒。
钟离无颜深吸一口气。
“臣妾近日读史,读到先王桓公之时,管仲相齐,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一国强盛,根基在于民生。民生之要,首在粮草。”
田辟疆挑眉:“王后想说什么?”
“臣妾前些日子去稷下学宫,听几位游学士子谈论。”钟离无颜缓缓道,“他们中有从北境来的,说起家乡事。说今年秋收,北境三郡收成尚可,但粮饷发放却比往年迟了半月。士卒家中老幼,等米下锅,心中难免焦虑。”
田辟疆手中的玉杯停住了。
“还有人说,”钟离无颜继续,“即墨、高唐等地粮仓,去年修缮时偷工减料,今春雨水多,恐有渗漏。若仓中存粮受潮霉变,损失不可估量。”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田辟疆盯着钟离无颜,眼神复杂。他记得以前,这个女人也经常这样进谏。
说边防,说民生,说吏治。那时他觉得烦,觉得她不懂风情,只会扫兴。
现在他依然觉得她丑……,觉得她硬,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王后从何处听来这些?”田辟疆问。
“稷下学宫,士子闲谈。”钟离无颜面不改色,“臣妾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粮草乃军民命脉,边防之根基。若真有迟滞、损耗,恐伤士卒之心,动摇国本。”
田辟疆沉默。
他想起昨日郭隗的奏章。郭隗说北境粮产确实减了两成,是因为燕国骑兵时常骚扰,百姓不敢出城耕种。奏章里言辞恳切,还附上了几个郡守的联名请罪书。当时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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