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全身,湖水从口鼻疯狂灌入,肺叶像被撕裂般疼痛。
钟离无颜在水中挣扎,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沉重的石块拖着她不断下沉。
透过浑浊的水面,她看见岸边模糊的人影。
那个身着华服、娇艳如花的女子正依偎在君王怀中,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大王,王后她……她竟敢私通敌国,妾身亲眼所见那些密信……”
夏迎春娇滴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然后是田辟疆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字一句刺穿她最后的心防:“废后钟离氏,德行有亏,勾结外敌,即日沉湖,以儆效尤。钟离一族,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父亲、兄长、那些跟随父亲征战沙场的叔伯、还有才五岁的小侄儿……不!
她想呐喊,想辩解,想告诉那个曾经对她说过“无颜虽貌丑,却有安邦定国之才,寡人得你,如得定齐大刀”的男人。
夏迎春才是祸国殃民的毒蛇!那些密信是她伪造的!那些所谓的“证人”是她收买的!
可湖水淹没了所有声音。
意识逐渐涣散,眼前最后的光亮消失前,她听见夏迎春那压低却清晰的笑声:“姐姐,安心去吧。
你的后位,妹妹会替你坐稳的。你的家族,妹妹也会‘好好照顾’的……”
恨!
滔天的恨意如烈火般在胸腔燃烧,却敌不过湖水的冰冷。
她不甘心!
如果重来一次……
如果……
咳!咳咳!
钟离无颜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咳嗽,仿佛肺里还灌满了冰冷的湖水。
她双手本能地捂住喉咙,却摸到完好无损的皮肤。
没有麻绳勒出的血痕,没有挣扎时指甲抠破的伤口。
她愣住了。
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青色帐幔,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劣质熏香混合的气息。
这不是湖底。
也不是阴曹地府。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借着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仔细端详。这双手……这双手虽然粗糙,指节因常年习武而略显粗大,皮肤也不够细腻,但它是完整的、年轻的、充满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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