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赵府。
书房里,炭火盆烧得正旺,空气暖得让人发昏。但坐在主位上的赵无咎,脸色却冷得像冰。
他手里捏着一封密信,信纸很薄,字迹潦草,是八百里加急从宣府送来的。
信是周禄写的——那个被安插进使团的户部主事,在信里用夸张的笔调,描述了宣府发生的一切:
“……徐光启自抵宣府,不务正业,整日与工匠厮混。所谓犒劳将士,不过空谈,未见分文实惠。反大兴土木,于军械库后设作坊,聚工匠十数人,日夜敲打,不知制造何物。
更有一奇,遣人于城北荒山掘黑油(疑为石脂水),熬炼成膏,其味刺鼻,遇火则燃。徐光启与一野匠(自称木先生)、一道童(名石坚),以此膏试验喷火之器,声如鬼哭,焰高三丈,状若妖术……
杜松粗莽,竟为此等奇技淫巧所惑,大加赞赏,拨钱粮供其挥霍。边关将士对此议论纷纷,或言朝廷不恤边军,反资助妖人;或言徐光启假公济私,中饱私囊……
下官窃以为,徐光启此行,名为巡边,实为结党。其所制喷火妖器,若真用于战阵,恐非国家之福。望首辅大人明察,早做决断……”
信很长,写了三页纸。
赵无咎看完,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
咚咚,咚咚。
像心跳,也像丧钟。
“妖器?”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什么妖器,不过是古书里记载的猛火油柜罢了。前朝就有人做过,喷火御敌,算不上新鲜玩意儿。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个喷火器,而是徐光启——或者说,是徐光启背后的皇帝。
这个年轻的傀儡,不甘寂寞了。
派徐光启去边关,明着是犒劳将士,暗地里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找工匠,炼火油,造兵器——这是在摸刀把子。
虽然现在摸到的,只是一把生锈的、没什么用的刀,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说明皇帝不安分了,想抓军权了。
赵无咎闭上眼睛,脑中飞快盘算。
徐光启这个人,清高,迂腐,但确实有才。如果他真能在边关做出点成绩,皇帝就有了本钱,有了说话的底气。
这不行。
绝对不行。
皇帝必须是个摆设,必须听话,必须……没有自己的想法。
“来人。”他睁开眼,声音平静。
一个青衣幕僚悄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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