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瘟的阴云散去,下洼村的天似乎都比往常蓝了几分。虽然是虚惊一场,但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大伙儿见着面都格外亲热。
陈磊是个唾沫星子砸地上能砸出坑的主儿,既然答应了要把挖井那罐子铜钱捐给学校,那就一天都不能拖。
一大早,他就把那罐铜钱拿到废品收购站给卖了。加上猪场这阵子卖肉攒下的一笔钱,凑了个整,买了玻璃、腻子粉,还拉了一车红砖。
村小学的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戴着个断了腿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一辈子都在这几间破瓦房里教书。看见陈磊拉着一车东西进院子,激动得手里的教鞭都掉了。
“磊子,这……这都是给学校的?”孙校长颤颤巍巍地摸着那崭新的玻璃,像是摸着啥稀世珍宝。
“孙叔,这窗户纸糊得再厚也不顶用,透风撒气的,孩子们咋安心念书?”陈磊把袖子一撸,“今儿咱们就把这几间教室给整饬出来!”
王虎、李四他们几个壮劳力,早就拿着瓦刀、铲子在旁边候着了。
“动手!”
随着陈磊一声令下,原本死气沉沉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拆窗框的拆窗框,和水泥的和水泥。那几扇破得跟筛子似的窗户框子被卸下来,换上了崭新的木框,再把亮堂堂的玻璃往上一装,整个教室立马就不一样了,敞亮!
可是,就在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正在给墙皮刮大白的刘二突然喊了一嗓子:“磊哥!你快来看看!这墙不对劲啊!”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活儿就跑过去。
只见剥落了墙皮的红砖缝里,赫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甚至能透过缝隙看见外面的光亮。
“这墙……这是危房啊!”孙校长凑过来一看,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这要是塌了,砸着孩子可咋整?”
陈磊眉头紧锁,伸手在裂缝处抠了抠,那砖头渣子簌簌往下掉。这房子年头太久了,地基下沉,墙体开裂,光换个窗户根本治标不治本,得加固,甚至得重砌一面墙。
但这可就不止是换窗户那点钱了。
“孙叔,账上还有多少钱?”陈磊问。
孙校长苦笑着翻开衣兜,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里面包着几张毛票:“都在这儿了,一共五块三毛二。”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虎挠了挠头:“磊哥,猪场那边的流动资金刚结了饲料钱,也不宽裕啊。这加固墙体,少说也得好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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