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给我?家族完全可以找更资深的人……”
“因为你是自己人。”崔琰看着他,“也因为,你肯吃苦,懂实务,在军中历练过,知道怎么带人。贼曹掾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只会坐堂的老夫子。”
她起身,走到崔峻面前。
“峻哥,家族需要你在那个位置上。不是让你去争权夺利,是让你去做三件事:第一,摸清京兆尹衙门里,到底有多少宦官的眼线;第二,掌握洛阳城真实的治安状况,特别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案子;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留意所有涉及‘军中旧部’‘前朝旧案’的线索。但记住,不要主动去查,只需记录、上报,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崔峻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这个位置,是棋眼。他,是一颗活棋。
“堂妹,我干。”他站起来,抱拳,“需要我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崔琰道,“抓了人,起获赃物,直接押送京兆尹衙门。记住,要‘偶然’发现线索,要表现得很惊喜,很意外。”
“明白。”
崔峻离开后,崔琰对崔福道:“通知宫里那条线,可以散布消息了。”
“是。”崔福问,“散布什么?”
“就说——”崔琰望向皇城方向,“京兆尹衙门办案不力,流尸案越积越多,百姓议论纷纷,恐激起民变。”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杨彪大人最怕的,就是‘民变’二字。”
五、朝堂上的第一缕风
九月廿六,清晨,德阳殿。
这是灵帝病后第一次举行朝会——虽然天子本人未至,由小黄门传旨“百官有事奏来”。
卢植站在文官队列的前列,手中捧着象牙笏板,脸色肃然。他今年五十有三,须发已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株历经风霜的老松。
当小黄门尖声喊出“有本奏来,无本退朝”时,卢植一步踏出。
“臣,尚书卢植,有本奏!”
大殿里静了静。
所有人都知道,卢植开口,必非小事。
“讲。”帘幕后传来小黄门的声音。
“臣近日听闻,洛阳城外流尸频现,三月之内已逾二十具。”卢植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中,“死者多为青壮,身有旧伤,疑似军中出身。而京兆尹衙门处置草率,不验尸、不录案、不追查,发现即埋,如同处理瘟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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