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许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皇宫方向,“那几位‘常侍’。您今日说‘宦官与外戚之争,必有一决’,这话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还有,‘强枝固本’之论,听着像是鼓励地方坐大……娘子,洛阳水深,女子涉政,更需步步如履薄冰啊。”
“多谢先生提醒。”崔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小女子谨记。”
话是这么说,她心中却明镜似的:许攸这话,一半是提醒,一半是试探——想看她是否会被吓住,是否会在压力下露出怯色,是否会因此向袁绍靠得更紧。
她当然不会。
上车后,青梧忍不住小声问:“小姐,那许先生的话……”
“半真半假。”崔琰闭目养神,马车缓缓启动,“提醒是真的,宦官确实会知道。但他更想看看我的反应。若我露怯,他转头就会告诉袁绍:此女虽有小智,却无胆魄,不堪大用。若我镇定,他便会重新掂量我的分量。”
青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车驶离袁府,沿着永和里的青石板路往回走。车轮声单调,车厢微微摇晃。崔琰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今日这番话,肯定会传到宦官耳朵里。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警告?拉拢?还是……
正想着,马车忽然剧烈一晃!
车外传来马匹嘶鸣和车夫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崔琰在车厢内稳住身形,青梧已吓得脸色发白。
“小姐,他们……”
“别慌。”崔琰整理了下衣襟,掀开车帘。
只见几个穿着青色宫服的小黄门——约七八个,抬着个空步辇,正横在路中间。一个抬辇的年轻宦官倒在地上,捂着腿哎哟叫唤,步辇歪在一边。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白面宦官,面皮细嫩,但眼神阴鸷,此刻正指着车夫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敢冲撞宫里的人!知道这是谁的车驾吗?这是毕岚毕常侍府上的步辇!”
车夫是崔家老仆,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还嘴,只连声道:“公公恕罪,是小的没看清……”
“没看清?”那白面宦官阴恻恻地看向车厢,“车里是谁家女眷啊?这么不懂规矩。”
崔琰下了车。
她今日赴会,穿戴虽素雅,但腰间悬着清河崔氏的玉环——环身雕着螭纹,正中嵌一块羊脂白玉,刻着小小的“崔”字。明眼人一看便知身份。
果然,那白面宦官见了玉环,眼神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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