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太行山余脉的苍茫林海间。一轮满月高悬于墨蓝色天幕,清辉似银河流泻,漫过虬结的松枝,在地上织出斑驳晃动的碎影。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贪婪舔舐着干柴,将周围五丈内的草木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周仓与韩当就靠在离火最近的两块青石上,睡得正沉。
周仓粗黑的胳膊搭在韩当肩头,嘴角挂着一缕晶莹的涎水,呼噜声如闷雷滚过山谷,震得脚边草叶簌簌发抖;韩当则紧锁眉头,许是梦回当年战死的袍泽罗平安,手指仍死死攥着铁脊长矛的矛杆,指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仿佛随时要跃起再战。
不远处,章招拎着一坛刚开封的汾酒,独自立于一块凸起的崖石之上。他已卸下亮银蟠龙甲,只着一件月白里衣,衣摆被夜风轻轻掀起,如浮云掠空。粗陶酒坛尚留窑火痕迹,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带来一阵微凉的刺痒。
望着眼前月色与篝火交织的静谧,想着重生后收服的周仓、韩当,还有那位身份特殊的任红昌,章招胸中忽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轮高悬的明月,放声长吟: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诗句雄浑如江涛拍岸,在群山间轰然回荡,惊得枝头夜鸟扑棱棱飞起。章招越吟越激昂,手中酒坛不住晃动,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崖石上,浸透了青苔。他忆起前世的潦倒——破产的催款单、女友决绝的背影、股市屏幕上刺目的绿线;再看今朝:天阶功法护体,神兵宝马相随,忠勇猛将归心,更有扭转乾坤之机!
“将进酒,杯莫停!吾与尔同销万古愁!”他举坛向月,豪气干云,“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最后一字落定,他猛地将酒坛砸向崖石!
“哐当——!”
陶片四溅,火星迸射。可这巨响竟未惊醒周仓与韩当——周仓翻了个身,咂咂嘴,仿佛梦到了悦家楼的炖羊肉;韩当则舒展眉头,呼吸渐趋平缓,似是梦中战场终于平息。
树影深处,一道纤细身影静静倚着老槐。任红昌早已醒来,身上还披着章招先前盖上的麻布披风。后心袖箭伤处仍隐隐作痛,但此刻,这点痛楚早已被心湖掀起的波澜淹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