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
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好听,那个半精灵不躲的样子好笑,他母亲在旁边哭的样子更好笑。
干净得像雪,落下来却冻得人骨头发寒。最让人胆寒的是毫无愧疚的天真,全是纯粹。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
【而长大了的人,从来不提小时候的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十岁那年。那一天,把母亲赶出家门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来了。
他们站在那个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窝棚外面,穿着干净的、没有补丁的、在阳光下会反光的袍子。外祖父背着手,不看亚当,只看着母亲。
外祖母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愧疚还是施舍。他们对母亲说,回来吧。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苦也吃够了,家里需要你。
母亲哭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肩头破了两个洞、被她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旧袍子,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多年。从被赶出家门的那天起,从怀着亚当在森林边缘流浪的那天起,从每一个被石头砸中却不敢还口的黄昏起,她就在等。等他们来,等她回去,等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
她哭得很感动。亚当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哭,看着她走过去,看着外祖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他看见了外祖母的眼睛。那双和母亲一样碧绿的、此刻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的眼睛,正看着他。
不是看外孙的眼神,是看一件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个麻烦、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累赘。那种轻蔑太熟悉了。
他在那些扔石头的小精灵眼睛里见过,在那些低着头假装看不见的大人眼睛里见过,在每一个打量过他的精灵眼睛里见过。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但那一刻,他浑身发凉。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外祖父和外祖母“那我呢”,没有问母亲“你走了我怎么办”,没有问任何人“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母亲被那两个人带走了。母亲走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被外祖母拉着,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我不怪你,希望你能真正的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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