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铖已经领军赴芜湖督战,于是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兵部左侍郎朱之臣身上。
朱之臣脸色一白,感受到御座投来的压力,只得硬着头皮出列,声音艰涩:“回陛下,钱大宗伯所言……属实。确已拖欠三月。”
“为何拖欠?”钱谦益追问,步步紧逼。
朱之臣额角见汗,语速飞快地辩解:“陛下明鉴!非是兵部有意克扣!实乃……实乃库帑空虚!”
“靖南侯提师西进,阻击左逆梦庚,急需开拔费以安军心;史阁部坐镇江北,屡次飞檄告急!言北虏已自归德府发兵南下,窥伺淮泗,高杰余部军心浮动,刘、高诸镇亦嗷嗷待哺,皆需粮饷以稳大局!”
“史阁部前日刚请走二十万两,已是倾尽兵部所有!户部允诺之饷,亦只拨付半数……兵部,兵部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偷眼看向户部尚书张有誉,将皮球踢了过去。
张有誉岂肯背锅?他立刻出列,声音洪亮中带着愤懑:“陛下!朱兵部此言差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户部才是真正的无米下锅!”
他转向朱由崧,痛陈道:“去岁陛下登基,为安民心,恩旨蠲免江南诸府积年逋赋甚多!仅苏州一府,去岁应缴漕粮折银便短了四十五万两!松江、常州亦各欠二十余万!去岁冬饷已寅吃卯粮,今春以来,各地解京钱粮更是杯水车薪!臣执掌户部,库中现存之银——”
他伸出颤抖的九根手指,声音悲怆,“不足九万两!此乃预留陛下大婚之吉期所用,万不敢轻动!兵部诸公,难道要掏空这最后一点体己银子,让陛下的婚典也寒酸收场吗?”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殿内不少大臣微微颔首,朱由崧更是点头不已。
钱谦益却不依不饶,他转向李乔,语气转冷:“李总宪只知问郑鸿逵擅离之罪,却不知‘皇帝不遣饿兵’之理?”
“江北四镇各有防区,尚可自行征厘抽税以补军需之不足。郑家水师,巡防江海,汛地飘忽,粮饷全赖朝廷供给!兵部、户部拖欠在前,有司渎职,激成兵变在后!若真要问罪,是否应先问一问这‘有司不发粮饷,致令官兵哗变’之罪?!”
他身后几位东林系的御史、给事中立刻齐声附和:
“大宗伯所言极是!”
“当究有司之责!”
眼看又要陷入无休止的党争攻讦,首辅马士英重重咳嗽一声,声音不高却极具威压,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他出班奏道:“陛下,当务之急,乃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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