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似乎落在袅袅茶烟上,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绍桢不才,蒙各省同志推举,总领联军。然则,这总司令的担子,重如山岳啊!
江南诸军,苏、浙、镇、淞、淮扬,乃至水师,皆有其主。有时一纸军令下去,……呵呵。”他苦笑一声,未尽之语,意味深长。
“譬如那乌龙山、幕府山炮台,犹如骨鲠在喉,几次进攻,将士用命,却伤亡颇重,尤其是……颂亭的镇军,上次打得十分艰苦,折损了不少精锐。
如今战事胶着,武汉方面压力日增,若再令其强攻,于情于理,皆难以启齿,亦恐寒了将士之心呐。”
梁桂生低头喝茶,心中不断琢磨着徐绍桢的话。
徐绍桢这番诉苦,看似坦诚,实则句句机锋。他点明林述庆镇军伤亡大、难以再战是实,但更深层的意思,是暗示林述庆可能借此保存实力,甚至暗含对林述庆有争功之心的担忧。
徐绍桢需要一支像粤军这样的“外力”来打破平衡,既能攻克炮台这难题,又能制衡林述庆,巩固他总司令的权威和未来在江宁的政治地位。
他放下茶杯,神色愈发诚恳:“徐总司令统筹全局,辛苦备至,标下感同身受。
我部远道而来,人地两生,亟需数日时间休整补给,详察地形敌情。待准备就绪,必当为总司令前驱,为光复金陵效犬马之劳!”
他明确表达了需要时间休整的意愿,希望能暂时超然于这高层暗流之外,但也留下了“听候调遣”的活口。
徐绍桢深深看了梁桂生一眼。
这位年轻的将领,并非常见会党人物的一味莽撞,颇是懂得审时度势。
可是,他需要的是一把好刀,而非一头难以驾驭的猛虎。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确实需准备周全。”徐绍桢引了句《孙子兵法》,随即淡淡道:“你先安心安顿部队,所需粮秣,我会让军需处尽力筹措。若有难处,可直接来见我。”
这话给了梁桂生颗定心丸。
“谢总司令关怀!”梁桂生起身告辞。
徐绍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提点道:“对了,颂亭性子直率,为人热忱,在镇江光复中颇得人望。你日后与他打交道,要多亲近。”
这话看似好意,实则再次点了林述庆一下,微妙地提醒。
梁桂生心中凛然,立刻回答:“标下明白,谢总司令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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