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咨议局的大门口,草草堆叠着一排排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些都是几天前战死和被俘后遭到张鸣岐审讯后枪杀的同盟会员们。
血腥味和蚊蝇一起盘旋在广场上,宛如沉甸甸压在广州城头的乌云。
整个城市都压抑得厉害。
四月的广州,在酝酿着一场雨。
油栏门迎祥街东约的广仁善堂里,红木桌椅依旧光洁,墙上“乐善好施”的匾额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霾。
几位身着绸衫、平日里自诩德高望重的广仁善堂董事们,此刻或低头啜茶,或捻须叹息,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直视站在厅中那一个穿着燕尾服,头戴西式礼帽的年轻人。
他正饱含着热泪,环视着广仁善堂的几位董事们。
“达微先生,”首席徐董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您的高义,我等感佩。收殓亡者,本是善堂分内之事。
只是……只是此番‘乱党’之名,乃总督衙门亲定,张制台正在盛怒之时,严令昭昭……我等若贸然行事,只怕非但无力安葬亡魂,反会累及善堂上下,乃至牵连更多无辜啊!
这……这实在是力有未逮,还望先生体谅。”他的话语,道出了在场所有董事的心声。
广仁善堂本是七十二行富商所捐助的善堂,前些年还成立了广济医院,施医舍药,治病救人。董事都是财雄势大的豪商。
但恐惧像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潘达微闻言,胸膛剧烈起伏,奔波的疲惫和被屡次拒绝的挫败,此刻都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悲愤。
他已经在这里陈情了近半个时辰,嗓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微微沙哑:
“徐董事,诸位前辈!达微岂不知此事凶险?然,诸位可曾亲见咨议局前那般景象?”他手臂猛地指向门外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惨绝人寰的场面。
“累累尸骸,曝于烈日之下,任蝇虫滋生,风雨摧残!
他们是谁?他们不是江洋大盗,不是市井无赖。他们多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学子,是心怀家国的热血男儿!
他们为何而死?非为私利,非为功名,为的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的是我四万万同胞不再受奴役之苦!”
他眼中已有泪珠滴滴滚落,声音更加沉痛:“是,官府称他们为‘乱党’。
可天地良心啊!彼辈青年,皆怀救国救民之热忱,毁家纾难,舍生取义!
张制台枪毙之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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