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梁桂生看着虾仔眼中真诚的悲愤,权衡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多谢。”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纵横交错的河网。
撑船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疍民,得了虾仔的嘱托和几枚铜钱,只管摇橹,不问缘由。
梁桂生蜷缩在狭窄的船舱里,任由小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穿行。
水声潺潺,桨橹咿呀,混合着他沉重的心跳。
他不敢深睡,只能闭目养神,身体的疲惫与伤痛阵阵袭来,但精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
薛正雄冰冷的刀锋、黄宝珊染血的身影、还有那“账房先生”尖利的指认……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微微有些亮,水汽氤氲的河面上泛起了鱼肚白。
两岸的桑基鱼塘、蕉林稻田在晨曦中显出朦胧的轮廓。
“后生仔,前边就是上林村水埗头了。”老疍民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梁桂生道了声谢,跳下船,脚踏实地,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和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
清晨的上林村在渐渐苏醒,炊烟袅袅。
混合着虾饺、烧卖、叉烧包香气的诱人味道,从不远处飘来,狠狠刺激着他空瘪的肠胃。
他循着香味走去,只见村口河涌边,一座简陋却热闹的茶棚映入眼帘。
是用竹篾席子搭起来的大棚子,里面摆着十几张破旧木桌,坐满了赶早工的农民、力工和些小贩,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这正是适合他此刻身份和财力的地方。
梁桂生摸了摸怀中干瘪的钱袋,低着头走进茶棚,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客官,饮乜茶?”肩搭毛巾的堂倌快步过来。
“普洱吧。”梁桂生选了最普通的,“再来一碟芋头糕,一碟煎鱼饼。”
“好嘞,一盅两件,三毫(三角钱)!”堂倌拉长声音吆喝着离去。
所谓“一盅两件”,一盅劣茶,两件点心,三个铜元,是这时代底层百姓享受早茶的最低配置。很快,粗陶茶盅和两笼热气腾腾的点心送上。
梁桂生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起来。粗粝却实在的食物,此刻胜过他前世品尝过的任何珍馐。一杯热茶下肚,暖流散开,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疲惫。
他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茶棚里的议论声。
果然,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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