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太后一直端着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逆反之心混合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懑,猛地翻涌上来。
她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旷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是啊,在你们眼里,在天下人眼里,我该心满意足,该感恩戴德,该安安分分做这尊贵无匹的太后!”
她站起身,华美的凤袍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声音嘲讽:“你们都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是人间仙境,是无上荣耀!可在我眼里,它不过是个更大、更漂亮的牢笼!而我,就是里面那只被供起来的金丝雀!怎么?连扑腾两下翅膀,都不可以吗?!”
秦老夫人惊得目瞪口呆,一脸的不理解,甚至觉得孙女有些不可理喻:“雅章!你胡说什么!天下女人,哪个不是这么过的?相夫教子,管理家宅,一辈子就在那方院子里!牢笼是有大有小,有贱有贵,可你住的,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最宽敞的那个了!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
“最尊贵?”太后眸中骤然泛起一层水光,那水光后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是,这天下有很多贫贱的牢笼,可牢笼之内,是两只雀儿相依相偎。可祖母您怕是不知道吧?您这尊贵无比的孙女,出嫁十年,至今——还是个处子之身!”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迸出来。
秦老夫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半天,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自然知道孙女嫁进宫时,先帝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大好了,可……可万万没想到,竟至如此!
“这……这怎么可能……先帝晚年不是还宠过珍嫔吗?那个珍嫔被你罚跪病死了,外头都传是与你争宠……”
太后看着祖母震惊失语的样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积压多年的恶心与屈辱强压下去。
她冷冷道:“他那时候……早就不行了。那珍嫔,若不是用了些下作不入流的虎狼之药,如何能引得他‘临幸’?哼,若非不知死活用了那些药,引得他虚耗过度,他只怕……还死不了那么早呢!”
秦老夫人吓得脸色惨白,惶然四顾,想起这是在长乐宫核心内殿,太后的心腹把守,这些话断然传不出去,这才惊魂稍定。再看向孙女时,眼中已满是复杂难言的心疼与恐惧,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她颤抖着握住太后冰凉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我的雅章”
太后任她握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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