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时日的相伴,她对薛嘉言的敬重与心疼,却半分不假。拾英知道薛嘉言这是伤心之下才说的话,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仔细掩好了房门。
薛嘉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中一片轰鸣,只觉得天旋地转。
夜一点点沉下去,窗外的月光渐渐爬上床头,清冷得晃眼。薛嘉言想起拾英方才哭红的眼睛,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拾英对她的照料——她伤心失落时拾英温声软语的劝解,她生产时拾英紧张得脸色发白,她抱着孩子笑时,拾英比她还要高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她不该迁怒拾英,拾英不过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
薛嘉言缓缓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
廊下的灯笼泛着暖黄的光,拾英还站在门口,听见动静她转脸,月光下她一双眼睛仍旧泛着泪光。
薛嘉言的喉咙发紧,声音低哑地开口:“拾英……”
拾英赶紧上前,低低应了一声:“主子……”
薛嘉言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头的愧疚翻涌上来,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我只是……太难受了,乱了方寸。”
拾英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哽咽着道:“主子……婢子知道您苦……真的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我本就有错……”
薛嘉言伸手抱住她,主仆二人紧紧相拥在清冷的月光下,低低抽泣着。
长宜宫内正举办皇长子的满月之喜,宗室亲贵、二三品以上重臣的家眷,皆得了恩旨入宫庆贺,殿内一派喜庆热闹。
太后这段时间一直抱病,今日也强撑着出席了。她穿着一身暗红宫装,脸上敷了粉,仍掩不住眉宇间的倦色与苍白,坐在凤椅上,偶尔与命妇们说上两句。
皇长子被奶娘抱出来与众人相见,他穿着朱红遍地金百福小夏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玉雪可爱。他刚刚吃饱,不哭不闹,砸吧着小嘴十分可爱。
奶娘把他放在摇篮里仍众人打量,因天气热,孩子穿着的夏衣轻薄,众人很快便发现那孩子背上靠近肩胛处,一片淡红色的、蜿蜒如蛇形的胎记。
“呀,这胎记生得……真是奇特!”一位老郡王妃低声惊叹。
“那是,天家贵胄,果然不凡。”另一位国公夫人立刻接口道。
众人附和着,啧啧称奇,都说此乃大吉之兆。
坐于御座之上的姜玄,脸上始终带着些沉郁,看似并不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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