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尚存的步阵本就因第一轮冲击而动摇,如今眼见这群浑身浴血的骑兵再次席卷而来,甲卒与募兵顿失阵脚,有人往两侧退却,有人仓皇挥刀。马刀携风而下,肩颈分离,血洒长空。更有步兵冲入吐蕃兵阵营推撞,连回鹘骑兵阵营都有步兵出现。
李仲庸见状大骇,急忙带亲兵上前斩杀后撤之乱兵,大喊:“退者斩!逃者杀!”然此刻阵型早已土崩瓦解,亲兵杀一人,十人奔逃,无人再理会号令。
重骑在敌阵深处翻涌成血潮。前阵回鹘骑兵被蛮横无情地撕裂。眼睁睁看着那道红黑甲流如黑潮翻卷,带着破灭一切的气势掠过全阵。
终于,当最后一骑冲出血泊归阵,天地已然寂静。阿勒台挥手止步,战马吐息如雷,铁甲之上血浆横挂,人也几乎坐不稳。他用锤抵地,余者亦纷纷勒马停步,残骑一百二十余。喘息声此起彼伏,甲胄缝隙中蒸汽蒸腾,马匹的汗水与敌人的血液混作泥流,沿着马腹不断滴落,浸透尘沙。
李肃没有让重骑兵歇息。阿勒台刚刚勒停坐骑,他便抬手下令:“再冲!”军号再次响起,那是一种剃骨抽髓般的哨音,尖锐而狠厉,如同死神的丧钟再度响彻山谷。
还未等重骑兵再次奔起,凉州兵卒便已听得魂飞魄散。那道熟悉又恐怖的号角声像魔咒一样击穿人心,两轮冲杀后的余悸尚未散尽,此刻听得号角再响,顿时军心彻底崩溃。前方是铠甲鲜亮、刀锋犹带血光的重骑正列阵待发,望之如修罗列门,进不得;后方是空旷的永昌谷口,好似生机所在。一名年轻的募兵第一个丢下兵器,狂奔谷中,“逃啊——”的喊声还未落地,后方如堤决江,百人千人一起溃动,哗然涌入谷口。李仲庸怒吼:“停下!给我停下——!”但他声音在溃流中如蚊蚋嘶鸣。
他急令亲兵收拢甲卒勉强列阵,但已晚。募兵大潮挤着甲卒,甲卒被拖乱了阵型。吐蕃兵也被山洪一般的同袍们推入谷中,连站稳都难,唯有跟着大部前行。仅一刻钟,整个谷口便被人流填满。谷中是斜坡地形,略显逼仄,人挤人,呼喊与呻吟夹杂成惊惧的波浪。
忽然,两侧山岭同时响起短促沉闷的角声,那是我军伏兵发起攻击的信号。
“放!”随着哨响,两侧山壁树影中,弩兵现身。一百名劲弩手不急不缓,矢雨接连落入谷中。狭窄空间里,弩矢几无偏差。凉州兵还没弄清方向,就已被钉穿头盔、胸膛或脖颈,当场倒地,如同暴雨淋头。
弩矢不停,中矢倒地者,惊慌者互相踩踏。被迫行进中的人群被前面倒地的尸体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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