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到胸口的黑气,黑气每往上爬一点,脸上的灰败颜色就深一分。
她把脸转过来,目光落在了长乐的身上,妹妹的颈后也环绕着同样的黑气。
她看见这些东西已经五年了,一开始是模糊不明的影子,之后愈发清晰起来。
刚才那一幕,让她更为坚信,靠近爷爷的人,都会沾染这死气。
她站在院子中,眼底的深处,碎金一样的纹路又开始游走,带来熟悉的胀痛感。
“阿姐去采药。”回到屋子里,她将妹妹的脸捧起。
“最晚明日这个时候回来,要是没回来……”她停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语咽下,用力地抱了抱长乐单薄的肩膀。
长乐身上还带着爷爷旧袄上的药味,吸了口气,随后拿起墙角的柴刀以及背篓,头也不回地扎入刚亮起来的天光里面,朝着野人沟的方向去。
野人沟是两座遍布树木和荒山夹成的洼地,藤蔓四处缠绕,空气里面始终有一股腐叶和湿土的霉味。
一脚迈进林子,白长安的头就开始疼。
一种从眼睛的深处传来的疼痛,还带着心悸,她以前到过边缘处,从没这么难受过。
她皱起眉头,把柴刀握紧,放慢脚步,迫使自己去看。
视野里面,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光痕。
光痕被凌乱踩踏残留于枯草叶上,细丝线带着猩红色混着白色光痕,朝内里延伸在这些痕迹之间。
白色光痕是草药的痕迹,那猩红丝线又是什么?
白长安喉咙发紧,顺着痕迹最密的方向,小心翼翼往前摸。
约莫的走一炷香时长,脚下让东西绊住,差点被摔倒。低头瞧见,落叶里埋着一截小刀鞘,大半已经朽坏。
鬼使神差,她弯腰捡起来。
指尖碰到那冰冷潮湿的木鞘,眼前猛地炸开碎片!
失踪的陈铁匠儿子陈小虎,那眉眼依稀熟悉的少年,穿着粗布猎装在林子里狂奔,满脸惊恐的回头。
灰影扑来,陈小虎挥刀格挡,刀锋砍中什么,“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倒摔倒在地面上,在那不断晃动着的画面当中,有一张脸慢慢凑近,露出双冷漠的眼睛。
随后,画面彻底消散。
陈小虎果然死在这儿,被那个眼角带疤的灰衣人杀的,是因为死气吗?
“呃……”
白长安闷哼,松开刀鞘,踉跄退后几步,背撞上老树才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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