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轩的夜,比王珂想象中更漫长。
老太监的身影消失在侧院门后,王珂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月光将他半张脸映得惨白,另外半张隐在黑暗中,像他此刻的处境——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明处是人人可见的落魄皇子,暗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枚玉佩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温润的玉石此刻竟有些发烫。
“龙潜于渊,待风雷而动……”
王珂默念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母亲留下的八个字是“蛰伏待时,自有龙吟”,玉佩里的字迹却多出了“风雷”二字。
何为风?何为雷?
他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挪到床边坐下。破旧的木板床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得先活下去。”
王珂闭上眼,开始梳理眼前的处境。
第一,他被正式逐出东宫,意味着彻底失去皇子该有的待遇。三百灵石的年例,在皇室眼中连下等供奉都不如。更关键的是,搬进漱玉轩这个靠近冷宫的地方,等于被打入另册——今后宫中任何宴会、讲经、狩猎,都可能“忘记”通知他。
第二,竞争对手的态度。大皇子看他的眼神已是看死人;三公主今天这番试探,确认他无价值后,恐怕不会再浪费心思;九皇子骄纵,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至于十三皇子……那个看似憨厚实则藏着秘密的弟弟,反而最需要警惕。
第三,也是唯一的光——玉佩的秘密,和那个神秘的老太监。
王珂睁开眼,从怀中重新取出玉佩。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对光细看,玉佩都再无异样,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幻觉。
“不是幻觉。”
他低声自语。母亲临终前那复杂的眼神,十年间每个深夜的反复琢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母亲隐瞒了什么,关于她的身世,关于他的灵根,关于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王珂将玉佩贴身收好,起身整理衣袍。无论昨夜发生了什么,今天他都必须表现出一个落魄皇子该有的样子——颓丧、认命、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是他在皇宫生存十六年学到的第一课:藏。
卯时三刻,院门被敲响。
来的是内务府的执事太监,姓刘,生着一张刻薄脸。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木箱。
“七殿下,这是您今年的份例。”刘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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