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日子,像一轴被强行拉回正常轨道的胶片,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略显生硬的平稳。几天时间,在南方城市潮湿温润的空气里悄无声息地滑过。
白天,吴宇辰会出门,理由各异——“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的手续需要本人确认”、“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去见个……以前的朋友”。
每次出去时间都不长,短则一两个小时,长则一个下午,回来时手里总会提着点东西,有时是菜市场买的新鲜蔬菜,有时是便利店买的日用品,甚至有一次是一盆小小的、绿得发亮的仙人掌,说是“放电脑旁边防辐射”。他出门和回来的状态,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只是那份过于沉稳的气场和偶尔掠过的、与年龄不符的审视目光,会瞬间打破这种假象。
吴杰没有坚持跟着。他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放手”,尽管每次儿子独自出门,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挺拔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时,心里都像悬着一块石头。
他开始尝试重新连接断档三年的生活。他给原单位打了个电话,人事部门的同事听到他的声音很是惊讶,客气地表示理解,但委婉地提醒他,由于长期无法联系的“旷工”,他的岗位早已被顶替,只能办理离职手续,结清一些后续事宜。
吴杰平静地接受了,约了时间去办手续。他又翻出通讯录,给几个还有联系的老朋友发了信息,简单说了声“回来了,孩子找到了,谢谢大家关心”。
回复多是惊喜和祝福,也有人试探着问细节,吴杰一律用“孩子生了场大病,在国外静养,不方便联系”含糊带过。
家,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此刻却充满了需要重新适应的陌生感。阳光透过阳台窗户洒进来,灰尘在光柱中安静地飞舞,窗外是邻居家电视声、小孩哭闹声、锅铲碰撞声,一切充满了烟火气,真实得让人心慌。
吴杰会在儿子出门后,一个人在家里慢慢打扫,擦拭着积了薄灰的家具,看着墙上儿子小时候的奖状和照片,心里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越来越浓。
那个执着寻找、濒临崩溃的男人,和现在这个待在安静得过分的家里、守着失而复得却隔阂深重的儿子的男人,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天晚上,吴宇辰洗完澡,穿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钻进书房或者开始他那种奇怪的“静坐”,而是走到客厅,在靠窗的那张旧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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