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草原,穿过峭壁,在离开村庄的第三天,逆着纷飞的细碎雪粒翻过海拔四千三百米的山口,云雾缭绕下,一片草甸。
终于到了。
周赴如释重负地吐气。
扎西兴高采烈地哈气。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心境,因为周赴是只此一次,一次就结束,而扎西是一年又一年……
卸下装备,周赴将牦牛牵去吃草,扎西把几片黑帐篷展开,蹲在地上,用牦牛线连接起来,两人合力支起粗粝厚重的帐篷布,这就是接下来,他们的‘家’。
这个‘家’不是随便找的地,它在背风缓坡处,坡下有一条融雪汇成的小溪,既方便取水,又避山风。
拼接起来的帐篷很大,里面铺一层防潮油布,睡觉的地方铺羊皮褥子。
天快黑了。
周赴将装备陆续搬进帐篷。
扎西在帐篷里,用燧石敲出火星,引燃一小撮干燥的针茅,再把晒干的牦牛粪添进火里,橘红色火焰燃烧起来。
接着,捡石块围出火塘,架起三角铁架,吊上小铜锅,扎西开始煮酥油茶。
牛皮水囊里的水已经见底,周赴一手拿牛皮水囊,一手提桶,去小溪装水,想着一去一回也不远,没戴帽子和口罩,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他的脸,装水时,手指不免伸进溪水里,剜骨的疼。
将满当当的水带回帐篷,周赴立刻坐到火塘旁,伸出双手,烤火。
扎西抓一把茶梗,在手上掰碎,斜眼看着周赴,嘴里叽里咕噜念叨。
周赴听不懂,但感觉到数落。
长辈教训晚辈的那种数落。
周赴想起小时候,自己不肯添衣服,最后感冒了,爷爷端着药站在床边的数落。
有些事,周赴不想想,不愿意想。
火塘传递浓浓的暖意,一点点漫过指尖,融入人的身体。
铜锅里的水开始沸腾,扎西把掰碎的茶叶扔进铜锅,盖上盖子,转身拿一块晒干的牦牛牛粪,掰成两半扔进火堆。
周赴撇开脸,忽略那双掰牛粪也掰茶叶的手。
酥油茶煮好,两人捏着糌粑吃完晚饭。
扎西睡得很早,天才刚黑,往火塘里添一些粪块,就睡了。
半夜,火塘里火势渐弱,扎西起床,往火堆里压一层灰,将火种藏在里面。
扎西回去继续睡,路过睡袋,对上周赴清醒的神色。
扎西对周赴说几句藏语,周赴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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