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萧府的灯笼在夜风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管家严叔提着灯笼候在门廊下,见萧纵与苏乔一前一后回来,连忙迎上几步:“大人,苏姑娘,今日怎么这般晚?”他目光在两人略显疲惫的面容上扫过,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案子急,耽搁了。”萧纵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严叔不再多问,只小心地用灯笼为他们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
苏乔落后萧纵半步,对着严叔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与萧纵在二门处分道扬镳,各自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回到居住的小院,推开房门,一室寂静。
苏乔卸下外袍,唤来早已备好热水的丫鬟。
浸入撒了花瓣的温水中,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才仿佛找到了松弛的缝隙。
白日里南风馆的甜腻熏香、王侍郎扭曲的嘴脸、李弘文决绝自戕时溅出的温热血液……那些混乱、肮脏与惨烈的画面,似乎都被微热的水流和淡淡的花香暂时隔开、冲淡。
水波轻漾,拂过肌肤。
她靠在桶沿,闭上眼睛,只想让这难得的宁静多停留片刻。直到——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苏乔倏然睁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竟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先前精神高度紧绷,又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勘验与审讯,竟将最本能的饥饿感都压了下去。
此刻心神稍定,身体立刻发出了抗议。
她不再耽搁,迅速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素白中衣,外罩一件天水碧的轻罗长衫,头发用一支简单的发簪松松挽起。
收拾停当,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打算去厨房看看是否还有剩余的点心或易于烹煮的食物。
夏季的夜风带着白日残存的微温,拂过廊下,总算带来一丝清凉。
月色朦胧,府中大部分地方已陷入沉睡,只有廊角零星几盏气死风灯还亮着。
她刚迈下台阶,转过回廊的月洞门,迎面便撞见一点暖黄的光晕由远及近。
提灯的人身形挺拔,玄色常服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正是的萧纵。
苏乔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大人?这么晚了,您这是……?”
萧纵在她面前停下,灯笼的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映出苏乔眼中未散的氤氲水汽和微微讶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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