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就那样坐着,吃着糖,让眼泪慢慢止住。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太太慢慢走过来,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她看了陈末一眼,笑了:“姑娘,哭啥呢?天还亮着,日子还长着呢。”
陈末转过头,面纱已经重新戴好,但眼睛还红着。
“没什么。”他说。
“没啥过不去的坎儿。”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黑白老照片,“你看,这是我年轻时候。脸上这么大一块烫伤疤,那时候人都说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照片里的年轻女孩左脸有一片明显的疤痕,但笑得很灿烂。
“后来呢?”陈末问。
“后来我嫁人了,生了三个孩子,现在孙子都上大学了。”老太太合上本子,“那道疤还在,但已经没人记得了。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忘了。”
她站起来,慢慢走回住院部。走到门口时回头说:“姑娘,脸上有啥不重要,心里有啥才重要。”
陈末坐在长椅上,很久没动。
太阳开始西斜,花园里的影子拉长了。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这次他没有只掀开一半面纱,而是完全掀开。
整张脸暴露在手机镜头里:胎记,泪痕,红肿的眼睛。
他按下快门。
照片拍下了。很丑,很真实。
他打开微信,找到和母亲的聊天窗口。犹豫了几秒,然后把照片发了过去。
配文:“妈,这就是我的脸。有胎记的脸。”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不敢看回复。
胃还在疼,但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他站起来,走回街上。路过一家药店时,他走进去,买了胃药,也买了些简单的食材:挂面,鸡蛋,西红柿,青菜。
回到家时已经傍晚。他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母亲回复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晚晚...”
第二条:“妈在哭。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终于肯让妈看了。”
第三条:“周末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你爸说...他想你了。”
陈末盯着这三条消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到玄关——那里依然没有镜子,但他不需要镜子了。
他对着空白的墙壁,掀开面纱。
“第三天结束了。”他说。
“去见了医生,了解了治疗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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