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求学,老夫早已教无可教。你可知,拜师二字,于这世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故作愠怒,沉声道:“快快起来!你该拜的,是那些学识更为渊博、地位更为尊崇的大儒。我陈景年不过一介区区秀才,何德何能,做你的老师?”
“老师错了!”吴狄闻言,非但没有起身,反倒仰头笑了笑,眼神清亮又坚定,“老师所担心的,无非是收我为徒,往后在这官场仕途上,给不了我半分助力,所以才迟迟不愿应下,对不对?”
“可老师难道不知?那所谓的门第帮扶、官路援引,不过是利益交换,是朝中官员为攀附前程的手段罢了……这绝非我吴狄想要的!”
“五年授业之恩,老师在我心中,早已不止是先生与学生的名分,而是真正的师长与弟子。若无您五年悉心教诲,又怎会有今日的吴狄?”
“况且,正如老师方才所言,吴狄此后之路,山水迢迢,前路漫长,老师又何必为这些身外之物忧心忡忡呢?”
“故而,今日这一礼,老师,无论如何都要受着!”
说完,吴狄也不管陈夫子作何想法,挺直脊背,恭恭敬敬地将拜师三叩首的礼数行得周全。
一叩,谢五年授业之恩。
二叩,谢悉心提点之德。
三叩,誓守尊师重道之诺,额头轻触地面,每一下都叩得郑重。
他虽顶着旁人没有的外挂,可陈夫子这些年待他,早已是亲传弟子的情分,恨不得将毕生所学揉碎了、掰开了,一点点喂给他。
沐川县一行,更是忙前忙后,明明就是个腿脚不便的小老头,但还是想什么都挡在学生前面。
这些一幕幕,吴狄都看在眼里。
若说在这异世红尘里,非要择一人拜师,陈景年,便是他心中唯一的答案。
“快……快起来,好孩子!”
陈夫子终究是绷不住了,声音发颤,跛着腿快步上前,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吴狄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起。
他望着眼前的少年,浑浊的眼底泛起红意,嘴角抖了又抖,半晌才哽咽着笑道:“我陈景年,恍恍惚惚半生,蹉跎了半生,竟没料到,老来还能收得你这么一位弟子。
好……好啊!上天待我,当真不薄!”
他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拍了拍吴狄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期许,哑着嗓子补了一句:
“往后不管走多远,都要守着本心,莫要丢了读书人的风骨,也莫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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