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究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也驱散了昨夜那场暴雨残留的、粘稠的湿冷。灰白色的、缺乏温度的天光,彻底占据了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也将客厅里每一件陈旧的家具、每一粒漂浮的尘埃,都照得清晰可见,无所遁形。
叶挽秋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她抱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脸深深埋在其中,呼吸间满是那混合了药味、雨水和他独特冰冷气息的味道。这味道,像一种无形的镇静剂,又像一道脆弱却真实的屏障,将她与外界那冰冷刺骨的现实、与心底翻涌不息的恐惧和茫然,短暂地隔绝开来。
直到脸颊被布料摩擦得微微发烫,直到呼吸因为长时间埋在布料里而变得有些滞涩,直到窗外传来的市声越来越喧嚣、越来越不容忽视地宣告着新一天的正式开始,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颊离开布料,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怀里的外套,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但那温度正在迅速消散,最终只会剩下布料本身的、属于这个季节的凉意。而她脸颊上,刚刚被布料熨贴过的地方,却残留着一片不正常的、因缺氧和情绪激动而产生的潮红。
她低头,看着怀中这件深灰色的外套。在明亮了许多的天光下,外套上沾染的污渍更加清晰可辨——袖口和衣襟处,几点深褐色的、已经干涸发硬的血迹,像几朵不祥的、沉默的墨梅;下摆和肩部,则是不太明显的、水渍干涸后留下的、颜色略深的晕染,混合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可能是灰尘或酒渍的痕迹。它不再像刚才在昏暗光线下那样,带着一种沉静而神秘的灰,而是显露出它原本的、饱经风霜的、甚至有些狼狈的模样。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看似冰冷坚硬,无懈可击,内里却可能早已千疮百孔,浸满了不为人知的伤痛、血污和……秘密。
叶挽秋的心,再次被那清晰可见的血迹刺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抚过袖口那点深褐色的痕迹。指尖下的触感粗糙、发硬,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过去”的凝固感。这血,是昨晚在“听雨轩”留下的吗?是沈清歌的?是沈冰的?还是……他自己的?
她不知道。她对他的了解,依旧少得可怜。除了那冰冷的外表,疏离的态度,深不可测的过去,和那夜惊心动魄的、短暂的交集,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可正是这“一无所知”,却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带着危险而神秘的吸引力,让她在恐惧的同时,又无法控制地去探究,去靠近,去为那一点微弱的、可能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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