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些。”
沈世昌最后那句平淡的嘱咐,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脆,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却在寂静的舞厅里,激起了难以言喻的回响。小心些。小心什么?是小心夜雨路滑,还是小心那些被“扔出去”的人可能的不甘与报复?亦或是……小心彼此,小心这看似结束、实则暗流更凶的棋局?
叶挽秋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沈世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眼睛。她只觉得那最后的“小心”二字,像两枚细小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她紧绷的神经,带来一阵绵长而锐利的寒意。她甚至能感觉到,身边林见深的身体,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沈冰从角落的阴影里无声地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裤装,右手被绷带和夹板固定、吊在胸前,在明亮的水晶灯光下,那雪白的绷带显得格外刺眼。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紧抿,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如同两口结了冰的深井,平静地扫过林见深和叶挽秋,最后,对沈世昌微微欠身。
“是,三爷。”沈冰的声音,是惯常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稳。仿佛那只折断的手腕,那被当众压制、几乎被扼杀的冲突,都从未发生过。
沈世昌不再多言,只是对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负手朝着舞厅另一侧、通往内宅更深处的一扇小门走去。他的背影沉稳,步履从容,很快便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留下满室尚未散尽的、混合着音乐余韵、檀香、酒气、以及某种更深沉压抑气息的空气。
主人离场,这场漫长、诡异、充满了血腥与算计的“听雨轩”茶会(或者说“宴会”、“舞会”),终于,以一种令人精疲力竭、心神俱疲的方式,宣告结束了。
赵老板、陈老等人,直到沈世昌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仿佛终于被解除了某种无形的定身咒,纷纷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后怕。他们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神,低声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沈先生雅量”、“今夜叨扰”云云),便也匆匆朝着来时茶室的方向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仿佛急于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偌大的舞厅,很快便只剩下沈冰、林见深和叶挽秋三人。璀璨的水晶灯依旧明亮,映照着光洁如镜、却空空荡荡的舞池,映照着墙壁上那些眼神深邃的油画人物,也映照着他们三人之间,那无形却异常沉重的凝滞空气。
沈冰的目光,落在林见深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般,一寸寸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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