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的布料挺括,但靠近了,能隐约看到上面几道不明显的褶皱,还有……一丝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药味的、属于他自己的、清冽而冷硬的气息。这气息,和他掌心的冰凉一样,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清醒的力量。
林见深的步伐,因为左腿的伤势,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滞涩。他显然在极力控制,用腰腹和右腿的力量,努力维持着平衡和节奏。但叶挽秋能感觉到,每一次他带着她向左旋转或移动重心时,他身体的重量会有一瞬间的、极其微小的迟滞和不稳,那揽在她腰侧的手,会下意识地收紧一分,随即又立刻放松,恢复那种虚扶的姿态。他额角的冷汗,在旋转经过灯光最亮处时,闪烁着细碎而冰冷的光。
他跳得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每一步,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身体的疼痛,腿伤的限制,精神的高度紧绷,以及这被强迫的、近乎羞辱的“表演”本身……这一切,都在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
但他握着她手的手,始终稳定。他带着她旋转、移动的力道,始终克制而坚定。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头顶上方,略显急促,却刻意压抑着,保持着一种表面的平稳。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低头看她,目光平视前方,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远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描绘着狩猎场景的古典油画上,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在疼痛和压力下,依旧按照指令、精确运作的躯壳。
音乐在流淌。舒缓的三拍子,咚-嚓-嚓,咚-嚓-嚓。留声机古老的唱针划过黑胶唱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合在旋律里,像是时光缓慢流淌的叹息。水晶吊灯的光芒,如同碎钻般洒落,在他们身上、脸上、交握的手上、缓慢移动的脚尖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上,紧紧依偎,又随着旋转,短暂分离,再次交叠。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并不熟练的步伐,漾开沉默而滞涩的涟漪。银色的高跟鞋,磕碰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凌乱的、与完美旋律格格不入的声响。
叶挽秋完全不会跳舞。她所有的舞步知识,都来自小时候被迫学习的、早已生疏的交际舞课程,以及那些在电视或电影里看到的、遥远而模糊的片段。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只能被动地、笨拙地,被林见深牵引着,移动,旋转,再移动。好几次,她的脚尖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面,或者因为跟不上节奏而身体后仰,差点失去平衡。
每一次失误,都让她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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