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里潮湿冰冷的空气,混合着呕吐后残留的酸涩和未散的酒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叶挽秋的胃里依旧翻搅着,但更剧烈的,是心头那股混杂着恐惧、后怕、以及某种被强行催生出的、冰冷的决绝。她跟在林见深身边半步的位置,银色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略显急促的轻响,与她胸腔里依旧擂鼓般的心跳,在这段通往风暴眼的短短回廊里,奏响一曲令人窒息的、不协调的乐章。
林见深走在她身侧,步伐比之前更加缓慢,也更加滞重。左腿的微跛变得明显,每一次迈步,身体都有几不可查的、细微的摇晃,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和颈侧的冷汗混合着飘入的雨丝,不断滑落,浸湿了深灰色的衣领。但他依旧挺直着脊背,下颌线条紧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直视着前方茶室小门透出的、昏黄而危险的光亮,仿佛刚才那场险些失控的冲突,以及他为了保护她而可能付出的代价,都只是通往某个既定目标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叶挽秋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的右手上。刚才,就是这只手,以那样一种不容抗拒的、冰冷而暴烈的方式,攥住了王骏的手腕,将他狠狠摔在了地上。沈冰说,他“废了他一只手”。是这只手吗?在攥住、扭转、摔出的过程中,带着怎样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决绝,才能造成那样的后果?而他自己的手呢?是否也因为那瞬间爆发的、远超他此刻身体状况所能承受的力量,而受了伤?
她想问,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侧脸上隐忍的痛楚,看着他被雨水和冷汗打湿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心脏像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液里,一阵阵抽痛。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茶室小门前时,身后的回廊深处,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被摔碎的清脆声响。
叶挽秋和林见深同时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声音似乎来自刚才洗手间更深处、被一丛茂密竹影遮掩的另一个拐角后面。
是王骏他们?还是……沈清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林见深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似乎想直接带叶挽秋进入茶室,避开这新的麻烦。但叶挽秋却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等。那争吵声中夹杂的女声,虽然模糊,却让她莫名地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争吵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个女人失控的尖叫——
“你放开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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