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听雨轩”茶室里炸开,激起的不是喧嚣,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窗外的雨声,此刻仿佛也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被茶室内那股骤然降至冰点、又暗流汹涌的凝滞所彻底掩盖。
沈世昌那句“坐”,像一道冰冷的赦令,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林见深重新“钉”回了角落那个位置,也正式将他纳入了这场“茶会”的棋局中心。他没有再看林见深,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身份揭露只是开场白后一个小小的插曲,端起侍者重新斟满的茶,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侧脸恢复了惯常的、深不可测的平静。
但这平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最危险的假象。
茶室里的其他人,却无法像沈世昌那样迅速“平静”下来。赵老板、陈老等人,目光在林见深和沈世昌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脸上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又添上了更深的、对局势难以预料的惶惑和警惕。他们交换着眼神,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低语,内容无外乎“林家……竟然……”、“沈先生这是……”、“那笔……”
沈清歌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指尖冰凉。她没有再看林见深,也没有看叶挽秋,只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淡黄色的茶汤,镜片后的眼睛失去了焦距,仿佛沉浸在某段遥远而痛苦的记忆,或者某个让她难以承受的认知中。她的身体,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而王骏,在经过最初的惊骇和茫然之后,一种更加扭曲的、混合着被羞辱的暴怒、对“林家余孽”本能的憎恶、以及察觉到某种“机遇”的、病态的兴奋,在他脸上交织变幻。他死死地盯着已经坐回原位的林见深,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刚才被林见深当众钳制手腕、强行灌下“赔罪酒”(尽管是他自己要敬的)的耻辱,和“林深”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他从小在家族长辈只言片语和鄙夷眼神中了解到的、那个“该死”的林家的联想,如同两把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尤其是在沈先生刚刚“认可”了林见深在场之后,他更不能直接动手。但他有别的办法。羞辱林见深,逼他出丑,在沈先生面前证明这个“林家余孽”不过是个外强中干、不堪一击的废物,同时也让那个不知好歹的叶挽秋看看,她依靠的(如果她真的依靠了)是个什么东西!
王骏猛地抓起自己面前那壶琥珀色的甜酒——那是一种后劲颇足的果子酒,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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