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码头腐朽的木桩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海水在黑暗中拍打着石岸,发出空洞而持续的呜咽。林见深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墩柱,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混合着海腥味和铁锈味的冰冷空气灌入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左腿的伤处已经不再是钝痛,而是一种灼热的、随着心跳搏动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里面反复搅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将几乎冲出口的闷哼压回喉咙深处。
身后废弃仓库的方向,喧嚣并未停歇。隐约的呵斥、碰撞、以及引擎的轰鸣在夜风中扭曲变形,但距离确实在拉远。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停留。顾振华最后嘶喊的“分开走”和“快走”还在耳边回荡,伴随着仓库门被撞开的巨响,像某种不祥的预言。
他不知道顾振华和小陈怎么样了。是被抓了,还是像他一样侥幸逃脱?那些突然出现、驾车直冲仓库的人是谁?顾倾城的人?沈家的人?叶建国暗中派来的人?还是别的、对爷爷留下的“备份”虎视眈眈的势力?母亲信里提及的、爷爷照片中那些模糊的身影,此刻仿佛都化成了黑暗中无声迫近的威胁,从记忆的角落浮现,带着冰冷的审视。
他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的U盘。塑料外壳沾了他手心的冷汗,在远处海面微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就是顾振华口中的“线索”,通往爷爷真正遗物、也通往更危险漩涡的钥匙。他紧紧攥住,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要将这小小的物件捏碎,又仿佛它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不能留在这里。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左腿一阵虚软,差点再次跪倒。他扶住粗糙的混凝土墩柱,指甲抠进表面剥落的颗粒中。借着远处城市天际线那一抹永不真正熄灭的、灰蒙蒙的光晕,他勉强辨认方向。这里应该是旧港区的偏僻角落,远离主干道。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市区,回到酒店。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湿滑崎岖的地面,散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木料,废弃的集装箱投下的浓重阴影,都成了他逃亡路上险恶的障碍。他尽量沿着阴影移动,避开任何可能被车灯或远处高楼瞭望到的地方。耳朵高度警戒,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除了风声、浪声,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靴子踩过杂物时无法完全避免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更久,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疏落起来的路灯光晕,看到了柏油路面的反光。他拐进一条堆满垃圾的巷子,在巷口阴影里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影,才迅速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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