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孙彪一拍大腿,无奈道,「监察那些当官的,盯着他们有没有贪赃枉法,这才是咱们监察司该乾的活!」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引得路人侧目,又赶紧压下来,对江晏道:「可两百多年过去了,清江城还是清江城,但咱们监察司————嘿,倒成了专给坊衙擦屁股的了。」
「但凡牵扯武者或显得诡异点的,全他娘的推到咱们这————」
「城守府美其名曰世道乱了,让监察司帮着维护清江城安宁,屁!不就是为了让咱们没空去监察官员————而且,那帮差役,遇事就往後缩,功劳抢得比谁都快。」
「这灭门的案子,他们查不出也就罢了,还把案发现场搞得一团糟。最後还不是得我们顶上?破不了案,就说咱们监察司没用。」
「哎,这案子,我已查了两日,也没什麽线索。」孙彪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沉静聆听的江晏,拍了拍他的肩:「江兄弟,以後这种案子,少不了。」
江晏默默点头,孙彪的吐槽印证了他隐约感受到的职能偏移。
监察司的刀,本来应该挥向权贵、官员,现在似乎更多地挥向了市井的黑暗。
两人边走边聊,最终在一座带小院的独立宅邸前停下。
青砖围墙,黑漆木门紧闭,门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福」字痕迹,此刻却透着一股死寂。
门口有两名穿着德宁坊衙门号衣的差役,腰挎长刀,冻得跟孙子似的,不停地搓手跺脚驱寒,嘴里骂骂咧咧。
他们看到孙彪带着人过来,两名差役明显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几步,抱拳行礼:「彪爷,您可算来了!」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差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彪爷,现场————现场我们哥俩一直守着,按您吩咐,没让任何人再进去过。」
孙彪「嗯」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里面气味散了些没?」
那差役连忙摇头道:「回彪爷,血腥气还是重。」
孙彪不再多言,对江晏点了点头,然後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
院子不大,青石铺地,但已落了不少积雪,门窗都开着,显然是为了散血腥味。
好在天冷,屍体还未发臭。
孙彪大步走了进去,江晏紧随其後。
堂屋的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七具屍体,都用草蓆盖着,从头到脚。
根据孙彪路上所述,这是一个成年男子,两个女子,四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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