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下午五点天就黑了。
中关村,丹棱街。
整条街道已经被封锁。
警灯闪烁,蓝红交替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冻得发紫的脸上。
队伍从互联网金融中心的大门口,一直蜿蜒排到了几百米外的海淀黄庄地铁站,甚至还在向远处延伸,像一条在寒风中死去的长蛇。
这不是春运买票,也不是苹果新机发售。
这是中国互联网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
李文博站在队伍的中段。
他请了假,裹着最厚的羽绒服,但寒气还是顺着裤管往上钻。
脚底板已经失去了知觉,每跺一次脚,膝盖都发酸。
“还有多远?”
排在他前面的大爷回头问了一句。
大爷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胡子上挂着白霜。
“早着呢。”李文博看了一眼远处的玻璃大门,“听说里面只有三个工作人员在登记,一小时只能办几十个。”
“造孽啊。”大爷叹了口气,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水,热气扑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我不懂什么互联网,我就知道把钱给人了,人得还。”
李文博没说话。
他看着周围。
有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白领,为了不显得太狼狈,还在假装低头回邮件;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孩子冻得哇哇大哭,她一边哄孩子一边抹眼泪;
有送外卖的小哥,电动车停在路边,头盔都没摘,焦急地看着时间。
在这条长龙里,没有什么中产阶级,没有什么社会精英。
在 199 块钱的欠条面前,所有人的尊严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
……
“别挤了!再挤我也没办法!”
大楼门口,几个保安手挽着手,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
他们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帽子被挤歪。
“让我进去!我是孕妇!”
“我从通州赶过来的!排了六个小时了!”
“OfO 的人呢?戴威呢?让他滚出来!”
愤怒是一种会传染的毒药。
当前面的人因为太冷、太累而开始推搡时,这种动能迅速向后传递。
哗啦——
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撞向了旋转门。
保安的人墙瞬间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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