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在下雨。
冰冷的雨。
像是老天爷尿不尽似的,淅淅沥沥下了个没完。
林烽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北站的核心阵地。
入眼处,皆是断壁残垣。
昔日繁华的交通枢纽,如今只剩下一具巨大的混凝土骨架,钢筋像甚至扭曲的肠子一样暴露在外面。
一队队担架兵正从废墟里往外撤。
担架上,伤兵们大多已经没了声息,偶尔有几个还活着的,也只是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他们身上裹着满是污血和泥浆的绷带,眼神空洞。
哀兵。
这就是哀兵。
跟在林烽身后的赵玉书,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员,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
后世将这场战役称为“东方凡尔登”,然而只有真正站在这里,闻着那股混合了尸臭、火药味和焦土气息的空气,林烽才能明白这五个字背后,是多少血肉堆出来的惨烈。
“林旅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话的是88师第262旅的廖旅长。
这位黄埔出身的军官此刻形象全无,军装早已变成了看不出颜色的布条,满脸胡茬,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股不屈的亮光。
他并不知道自家师长想要抢功的龌龊心思,看着林烽身后那装备精良得有些过分的部队,眼中只有羡慕和疲惫:
“对面的鬼子是第3师团,名古屋师团,那是鬼子的常设主力,火力很猛,枪法也准,很难缠。”
廖旅长拍了拍林烽的肩膀,悲壮的说:
“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天职。咱们都是黄埔男儿,林旅长,保重,别把阵地丢了。”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带着那些疲惫不堪的残兵,向后方撤去。
林烽看着他们佝偻却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大夏的脊梁啊。
哪怕上峰贪生怕死,哪怕装备低劣,这些基层官兵依然在用命填这个无底洞,依然在守护着大夏。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林烽猛地吼道。
刷!
雨幕中,保安三旅的官兵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着这些刚刚撤下来的友军,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赵玉书也挺直了腰板,用力敬礼,眼眶微红。
这一刻,他仿佛突然长大了。
送走了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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