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堂屋里,晚饭的余温还未散尽,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商量着接下来的要紧事。灯芯偶尔噼啪轻响,爆出一点明亮的火花,映着几张被夏末余热和期待蒸得微微发红的脸。
“爹,娘,”陈大山放下手里的粗陶碗,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明天是大集,连着两天。我和小河打算去摆摊,把这段时间攒下的东西都拿去卖了。”
陈小河立刻接话,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光:“是啊,这次卖完,下一趟就得等秋收之后了!我最近可没闲着,编了好些大箩筐,比去年的更结实,样子也周正!大哥更是厉害,”他转向陈大山,语气里满是自豪,“做了好些木锨和谷斛!这东西,秋收前肯定抢手!谁家不得预备几把新锨,添个新斛子量粮食?”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木锨的使用方式——如何摊开粮食使其均匀受晒,如何像铲子一样将粮食铲起,又如何在有风的日子里扬场,让秕谷杂质随风而去。又形容那谷斛,是如何用厚实的木板拼成紧密的桶状,容量标准,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专为盛装和计量粮食而生。这些都是庄户人家秋收时节离不开的实用家伙。
陈父听着,黝黑的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他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道:“你们想得周到。这时候的大集,正是预备秋收的时候,这些东西该是好卖。明天起早去,占个好位置。我今儿个上午又去地里转了一圈,咱们的粮食,差不多到时候了。我琢磨着,先紧着今年新开那几亩荒地收,把里头种的黄豆、绿豆这些杂豆收回来。那些地养的时间短,庄稼熟得也稍早些。等收完荒地,正好熟地里的高粱、玉米、小麦,小米也都熟透了,接上趟收,跟往年收熟地的时间也差不离,等这些都收完,最后收那半亩水稻。”
陈母在一旁点头,她接口道:“你爹搓了不少麻绳,结实着呢,捆粮食、系口袋都用得上。明天也拿些去,看看有没有人要,卖不出去也不打紧,拿回来咱们自家用。另外,”她看向两个儿子,语气认真,“这次去,记得买点板油、大骨头,要是猪肉价钱合适,也割上几斤。秋收是力气活,肚子里没有荤腥油水顶着可不行。”
陈大山应下:“娘放心,记着了。一会吃过饭,我和小河就把要卖的东西都归置好,装上推车,明儿个天蒙蒙亮就走,占个敞亮位置。”
陈父磕了磕烟锅里的灰,站起身:“你们收拾着,我趁天还没全黑,再去后山转一圈,看看下的套子和陷阱里有没有收获。要是能逮着只野兔山鸡,明天添个菜。”
陈母又转向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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