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血契
校场。这片位于北境大营中央、被无数军靴踏得坚硬如铁的广阔空地,此刻被正午炽烈却苍白的阳光笼罩着,蒸腾起一层细微的、扭曲视线的热浪。空气干燥,没有风,只有旗帜偶尔无力地摆动一下,发出沉闷的扑簌声。
往常这个时候,应是喊杀震天、尘土飞扬的操练景象。但今日,校场中央被清出了一片约莫十丈方圆的空地,四周被陈霆安排的亲兵层层警戒,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空地上,用朱砂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内外嵌套的八卦图案,线条粗犷,在灰黄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目猩红。八卦的八个方位,各插着一面黑色令旗,旗上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八名被挑选出来的老兵,已然就位。他们披着崭新的皮甲,腰挎战刀,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静静地站立在八方令旗之后。这八人,是陈霆从全军中精挑细选出的,皆是身经百战、杀敌无数、煞气最重、心志也最坚定的悍卒。此刻,他们如同八尊铁铸的雕像,周身自然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血腥与肃杀之气,与八卦图案的玄奥气息隐隐呼应。
八卦图案正中,是一个稍高出地面的土台,权作法坛。坛上铺着一块干净的青色毡布,上面只放着一个古旧的铜制香炉,三柱粗大的线香已经点燃,青烟笔直上升,在无风的空气中,竟也凝而不散。
校场外围,不知何时已悄然聚集了不少士卒。他们不敢靠近警戒圈,只是远远地站着,伸长了脖子,好奇而又带着敬畏、甚至一丝不安地,望向场中那奇特的布置和肃立的主将、道士、以及八名杀气腾腾的同袍。昨夜的“驱邪”和今晨的流言,早已传遍全营,此刻看到这阵仗,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将有大事发生。
林晚香站在法坛前。她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兜帽放下,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绷得如同大理石般冷硬的面容。额角的伤疤暴露在阳光下,像一道深刻的烙印。“惊弦”剑并未出鞘,连鞘被她双手平托在胸前,剑身横陈。
在她身侧稍后,是穿着杏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神色异常凝重的张玄陵。老道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着奇异步法,围着法坛缓缓游走,不时用桃木剑指向八方令旗,或是虚空画符。随着他的动作,那八面黑色令旗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银线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微弱的光华。
气氛,肃穆到近乎凝固。只有线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张玄陵那低沉含混的诵经声,在死寂的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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