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寒意无声蔓延。林晚香没有添炭,也没有点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光线里,听着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感受着体内那股强行压抑下去的、濒临破碎的虚弱。
她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深的血印,此刻正缓缓渗出血珠。她看着那几点暗红,眼神空洞。
方才在仓库前的“表演”,看似震慑了人心,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扬汤止沸。真正的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因她的强行出手而变得更加迫在眉睫。
对方用“中邪”这种超自然手段扰乱军心,被她用“毒瘴”和“军中煞气”强行解释、压制了下去。这固然暂时统一了口径,安抚了军心,但也等于向暗处的对手宣告:她(谢停云)已经察觉并开始反击,而且拥有某种“对抗”他们邪术的手段。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对方很可能会加快行动步伐,甚至……动用更激烈、更直接的手段。
钦差将至,流言已起,军心初稳但根基未固,自身重伤难愈,邪物在侧虎视眈眈,野狼峪的奇袭计划尚在襁褓……千头万绪,危机四伏,而她就像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一阵稍大些的风,就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尖锐的刺痛,还伴随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有无数细碎声音在颅内窃窃私语的嗡鸣。那些声音模糊不清,却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诱惑。
是那邪物的低语?还是她魂魄不稳产生的幻觉?
她猛地抱紧头颅,身体因痛苦而蜷缩起来。指尖深深插入发间,试图用更强烈的痛楚来驱散那些诡异的声音和影像。脑海中,那双巨大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再次缓缓浮现,冰冷地凝视着她,仿佛穿透了皮囊,直视她这缕来自异世的、不甘的魂灵。
这一次,那双眼睛似乎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和……兴趣?
不!滚开!
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吼,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无形的侵蚀和幻觉。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崩溃的低语和幻象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仿佛灵魂都被掏空的虚脱和冰冷。她瘫在椅子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帐内已完全被黑暗吞没。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寒冷和死寂。
她就这么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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