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断点
陈米的异样气味和手感,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林晚香的心头。石小虎的记号,周岩查探到的陌生辅兵、不同的封口绳,都指向一个明确的事实——北境大营的粮仓,至少这批新到的“陈米”,有问题。
问题有多大?是单纯的以次充好,克扣粮饷?还是掺杂了别的东西?那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药材的腥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让周岩将取来的米样妥善藏好,继续暗中观察,但不要轻举妄动。石小虎每日的记录照收不误,那些细微的记号也一一记在心里,尝试着与周岩打探到的、营中其他看似无关的信息进行对照。
又过了两日。
石小虎送来的麻纸上,墨点、划痕依旧,但内容上多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伙房老赵头抱怨,新换的这批陈米,“吃着喇嗓子,熬出的粥也不香,远不如以前的”。旁边照例用歪斜的字迹记着“陈米耗用,日一石五斗”。
这验证了周岩的判断,米确实有问题,连最底层的伙夫都察觉到了口感差异。但“日耗一石五斗”,对于一个数万人的大营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即便米有问题,短期内也难有明显危害。
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林晚香的伤势,在军医的精心调理和这具身体强悍的恢复力下,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右臂的绷带可以拆除了,虽然依旧无力,不能用力,但简单的活动已无大碍。胸口的闷痛和头晕也减轻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
她不再整日躺着,开始在周岩的搀扶下,在帐内慢慢走动,偶尔也会坐到矮几后,翻阅一些不那么紧急的军务文书。陈霆每日会来简要禀报军情,见她精神渐好,也松了口气,只是看她依旧苍白消瘦,少不得劝她多休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伤愈”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林晚香准备发出那封要求兵部核查粮道的公文的前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随着一匹口吐白沫、几乎累毙的驿马,撞破了北境大营黎明前的寂静。
消息不是来自京城,不是来自兵部,也不是来自林家。
而是来自北境三路粮道中,最重要、也最险峻的西路粮道——狼突岭段。
急报是驻守狼突岭隘口的边军发来的,用的是最高级别的烽火传讯加八百里加急。信使赶到时,人已脱力,从马背上滚落,只来得及嘶声喊出“粮队遇袭!全军覆没!”,便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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