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顶回去,像这般引而不发、却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算计,似乎……
林晚香看出他的疑虑,缓声道:“陈霆,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她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穿透帐幕,看到了京城那重重宫阙,“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谁在逼我们退这一步。谢停云可以是陛下手中锋利的刀,但这把刀,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私心,就卷了刃,甚至反过来割伤自己。”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陈霆听懂了。将军这是要以退为进,示弱的同时,把矛盾公开化,逼那些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站到明处来。至少,要让陛下看到,北境将士的苦处,和某些人的贪得无厌。
“末将明白了!”陈霆重重抱拳,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末将这就去办!保证‘详实’得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
“去吧。”林晚香挥挥手,“记住,所有名录、图样、账目,务必真实,经得起任何人查证。”
“是!”
陈霆风风火火地走了。帐内只剩下林晚香和周岩。
周岩默默上前,收拾了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渣,散发出越发浓郁的苦涩气味。
“将军,”周岩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您方才喝药……似乎比前两日更干脆了。”前两日将军喝药,虽然也快,但眉宇间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今日,却像是完全习惯了那苦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林晚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苦吗?自然是苦的。比黄连更苦。但这苦,比起前世那碗碗穿肠毒药般的“续命汤”,又算得了什么?比起亲眼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比起被至亲背叛推入深渊的怨恨,这药的苦,简直微不足道。
甚至,这苦味让她清醒,让她时刻记得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她需要这苦,如同需要这具身体带来的力量,需要这身份赋予的权势。
“药石之苦,总好过人心之毒。”她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周岩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周岩似懂非懂,只觉得将军自受伤醒来后,越发深沉难测了。
帐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又暗沉了几分。风似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林晚香重新拿起那份粮道文书,目光落在其中一条路线上。那是从幽州仓至北境大营最重要的一条粮道,沿途多山,需经过几处险要隘口。秋狝……慕容翊提到的“秋狝”,会和这条粮道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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