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为兄长仕途。他们用她的清白、才情、乃至整个鲜活的生命,换来了父亲的官位擢升,兄长的平步青云,还有林晚玉水涨船高的身份——一个出了“王爷爱妾”的家族,待字闺中的女儿,身价自然不同。
那王府的深宅,比这间囚笼更冷,更暗。老王爷的癖好古怪而暴戾,她身上的旧伤叠着新伤,心一寸寸冷透,硬成石头。支撑她熬过那些日夜的,是心底深处那点不甘的微火——她总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幻想,幻想着父兄母亲,或许会有一丝愧疚,或许会在某个时候,接她回家。
直到她“病重”,被一乘青布小轿无声无息地抬回林府这个角落。直到她听见嫡母与心腹嬷嬷的私语:“……总算是替家里出了力,如今这般,也是她的命。晚玉的婚事要紧,不能沾了晦气。药……继续用着吧,走得安详些,也是她的造化。”
那碗碗黑浓的、名为“续命”的汤药,才是真正送她上路的催命符。她的好家人,连她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都觉得碍眼了。
恨意如同毒藤,在濒死的心脏上疯狂缠绕、收紧,几乎要炸裂开。可她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晚玉似乎欣赏够了她的狼狈,轻轻巧巧地转身,走到窗边那张蒙尘的妆台前。台上有一面模糊的铜镜,映出她青春姣好的容颜和鲜亮的衣裙。她伸出手,指尖拂过台面,拈起一支被遗落的、黯淡无光的旧银簪,那是林晚香及笄时生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这破烂玩意儿,姐姐还留着作甚?”林晚玉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听闻西街当铺的掌柜前日暴毙了,死状颇惨。姐姐你说,这人啊,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到头来,命不由己,是不是很可笑?”
她将银簪随手丢回妆台,发出“叮”一声轻响,如同丧钟。
“姐姐好生歇着吧,妹妹不打扰了。”裙裾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门被重新掩上,隔绝了外面那个鲜活的世界,也彻底掐灭了林晚香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命不由己……
是啊,命不由己。她这一生,何其可笑。
意识开始涣散,冰冷的黑暗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在彻底沉入虚无之前,那股积压在胸口的、滔天的怨与恨,冲破了喉咙的阻滞,化作一声嘶哑破碎、却用尽全部生命的诅咒:
“林……家……我……做鬼……也……”
也如何?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吞没了一切。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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