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转过头,看着她:“朝廷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座宫殿,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是千千万万的官僚,聚在一起,才叫朝廷。”
诸邑静静地听。
“那些人里,有好人,有坏人,有忠臣,有奸佞,有清廉自守的,有贪得无厌的。他们互相争斗,互相制衡,互相倾轧——这才有了朝堂上那些你看不懂的波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上位者,不能只用好人。因为好人太少,办不成事。也不能只用坏人。因为坏人太多,会反噬其身。”
诸邑皱眉:“那该怎么办?”
刘彻望向远方。
“熔炼。”
他说,“把好的、坏的、忠的、奸的,都放进一只熔炉里,用火炼,用心熬。炼到最后,剩下的那些,就是能托起这天下的人。”
刘彻看向霍平那边,嘴角微微勾起:“他在做的,就是熔炼。”
消息传到阳翟时,已是次日傍晚。
田延年正在密室中与人对坐。
“颍川郡是我们豪族的颍川郡,哪怕皇帝来了都不行,区区一个霍平。哪怕他灭了一个许氏,我们很快就能培养下一个许氏!”
田延年目光中闪烁着寒意。
那人一袭黑衣,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年纪。
门被敲响三声,田延年起身去开。
一个家丁跪在门外,低声禀报了几句。
田延年脸色骤变,挥手让家丁退下,转身回到密室。
“怎么了?”
黑衣人问。
田延年没有立刻回答,走到案前,拿起一只茶碗,忽然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这竖子!”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人指点他!一定是有人指点他!”
田延年气坏了,为了布这个局,他们先抬高粮价,引起老百姓的恐慌。
为此,田氏暗中收了不少粮食,形成了垄断。
老百姓买不到粮,或者要出大价钱买粮,自然会感到强烈的不安。
然后,田氏又花费大量精力散播消息,引起民愤。
没想到,霍平一招平抑粮价,一下子解决了所有问题。
而且这一行为,起到了徙木为信的作用。
这下子,老百姓又站在他那边了。
田氏为此收的粮,一下子砸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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