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头疼的是霍平最后的建议——将许氏财产充公,由屯田庄管理,分给佃户。
这建议听起来很好,但细想之下,处处是坑。
若允了,霍平手里就有了一整县的土地、盐井、商铺。
加上他已有的两百庄户,再加上那些分到田地、对他感恩戴德的佃户——许县还是朝廷的许县吗?
若不允,许氏的案子谁来审?
李安?
李安跟许家有没有勾结,他不知道。
一旦交给郡守,那些证据会不会被毁掉?
那些通敌的人会不会被轻纵?
更麻烦的是,许氏通敌的证据是霍平拿到的。
若他不让霍平处置,霍平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朝廷不信任他?
会不会寒了这位霍先生的心?
……从而……让这位霍先生,跟朝廷之间产生芥蒂。
刘据睁开眼,望着殿顶,久久不语。
“殿下?”
内侍小心翼翼地唤道。
刘据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殿中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父皇说过的话:“据儿,为君者,最难的不是分辨是非,而是分辨那些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东西。”
当时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似乎懂了。
李安的奏章,似是而非——说的可能是事实,但隐瞒了前因后果。
刘屈氂的奏章,似非而是——说的可能是猜测,但点出了真正的隐患。
霍平的奏章,似乎有理有据,但最后那建议,却让他进退两难。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有些想念陛下。
若是陛下在,会怎么处理?
想到这里,刘据悚然一惊。
这个想法,直接动摇了他的意志。
刘据猛然起身,踱步片刻后道:“来人,宣光禄大夫霍光,让他在宫外候着。”
冬末,长安城外。
积雪尚未化尽,官道两旁枯草萋萋。
刘据的车驾停在朱霍农庄门前。
这农庄如今有田舍、学堂、工坊,还有一片试验田。
霍平去许县后,农庄便由化名无盐淑的阳石公主打理。
“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阳石公主迎出门来,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少年男女,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八九岁,都穿着粗布衣裳,却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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