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律驱马上前几步,用清晰的汉语高声道:“阵中汉将,可是赵破奴将军?故人卫律,请出阵一叙。”
赵破奴推开欲阻拦的高不识,大步走出残破屏障。
他甲胄破碎,脸上血污纵横,但脊梁笔直。
“丁零王,我赵破奴一介莽夫,不配做你的故人?”
卫律不以为忤,反而笑了:“赵将军何必动怒。卫律不过是择明主而事。如今单于雄踞草原,威加四方,比之长安未央宫里的猜忌天子,孰明孰暗?”
他话锋一转,“将军今日之势,已入死地。单于爱才,若愿归降,不仅性命可保,封王赐部,亦非难事。再说将军……也不是第一次投降了?”
此言诛心。
赵破奴当年确有被俘经历。
而这段经历,是他此生之耻。
赵破奴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卫律,看向他身后那面金色的狼头大纛,又仿佛看向更远的南方。
“卫律。”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赵某是降过一次。那时年少,怕死,觉得刀架脖子上的滋味,真他娘的难受。”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但现在,你难道没有看到么!老子背后插着的,是‘霍’字旗。”
他猛然回身,指向圆阵中那面匆忙树立、已被血污浸透却依然挺立的战旗。
旗上,只有一个墨迹仓促的“霍”字。
“霍将军的旗,还没倒过。”
赵破奴转回身,盯着卫律,“在这旗下,只有战死的汉鬼,没有跪着的降奴!”
圆阵中,残存的士卒紧紧握住了兵器。
卫律笑容渐冷:“赵将军何其愚也!你真以为,楼兰那个装神弄鬼的霍平,跟霍去病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介略通工匠奇技的狂徒,借名招摇罢了!霍骠骑英魂早已经逝了!”
“你放屁!”
高不识在阵中怒吼。
赵破奴却抬手制止,他看着卫律,眼神里竟露出一丝怜悯:“卫律,你在匈奴待久了,心瞎了。”
“霍将军是不是传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响彻血色黄昏:“我们信他是!”
“汉家的魂,只要有人接着扛,就断不了!”
“今天老子们死在这,这面旗也会传下去!传到有一天,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杂种听见‘霍’字就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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