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里就挤满了人。百姓们穿着最好的衣服,揣着干粮,早早等在祭坛周围——倒不是多拥护李嗣源,主要是听说典礼结束每人能领一斤米、二两盐。
“这买卖划算!”一个老汉跟同伴嘀咕,“站一天换一斤米,比干活强。”
“可不是嘛。再说了,李将军,不,皇上在魏州这些年,确实没怎么祸害百姓。税比别处低,还修了路。他当皇帝,总比契丹人打过来强。”
辰时三刻(上午八点),鼓乐齐鸣。李嗣源穿着那身明黄龙袍,一步一步走上祭坛。他今年五十七了,鬓角全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司礼官是冯道——这老头主动请缨,说主持过三次登基大典,经验丰富。他捧着祭文,声音洪亮:
“维天祐二十年腊月十九,臣冯道谨代表天下士民,告祭皇天后土:大唐失德,天下崩离,群雄逐鹿,百姓涂炭。今有燕王李嗣源,起于行伍,功在社稷,德被苍生,威震北疆……”
祭文写了整整两千字,把李嗣源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挽狂澜于既倒”,什么“救万民于水火”,什么“文治武功堪比太宗”——反正不要钱的好话使劲往上堆。
李嗣源在寒风中站了小半个时辰,腿都麻了,心里骂:“这老东西,写这么长!”
好不容易念完祭文,冯道高喊:“请陛下受玺!”
一个八岁小男孩捧着玉玺走上祭坛——这是李嗣源从族中选的孩子,名义上的“嗣子”。孩子紧张得手发抖,玉玺差点掉地上,被李嗣源一把接住。
接下玉玺,就是告天、祭祖、受百官朝拜。李嗣源坐在新打造的龙椅上,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心中感慨万千。
三十年前,他还是沙陀军中的一个小校尉;二十年前,他是李存勖麾下冲锋陷阵的将军;十年前,他是拥兵自重的藩镇节度使;今天,他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
代价是什么?
妻子早逝,儿子战死,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有的死了,有的疏远了。就连最信任的石敬瑭,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敬畏,少了亲近。
“陛下,该宣布国号年号了。”冯道小声提醒。
李嗣源回过神来,清清嗓子:“朕承天受命,即皇帝位。国号……仍为‘唐’,以示不忘本。年号……天成。”
“天成”二字,是他想了很久的。天助成功,天成盛世。虽然他知道,乱世远未结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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