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舌尖发麻。不是血。只是漆。但他总觉得,这就是血。是这打谷场里曾经活过的人的血,是他爹的血,是小花家人的血,是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血。流干了,凝住了,成了这滩红漆。
"老鼠。"
他轻轻叫了一声。没人应。只有老爹蹲在他对面,头盔上的蓝灯闪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又像是没眨。
"确认指令。"
老爹的声音不像人。像金属刮过玻璃。刺耳。干净。没有感情。就像这末世里的所有东西——丧尸的嘶吼,风的呼啸,枪声的回响。都是这样。干净,刺耳,没有感情。
程巢站起来。膝关节轻微一响。咔嗒。这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往村东头走。西北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像一把没磨好的刀,一下一下地刮着。他眯起眼睛,沙子进了睫毛,揉得生疼。但他不揉。揉了会流眼泪。眼泪在末世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打谷场在视野尽头。
那里曾经是村里最吵的地方。打谷机轰鸣,谷糠扬得满天都是,金灿灿的,像下了一场金雨。孩子们在谷堆里打滚,笑声,喊声,打谷机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烦。他那时候觉得这声音烦,现在想听,听不到了。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几十个影子,在灰蒙蒙的天空底下晃。
那些丧尸。
有的蹲在地上啃着什么,有的在撞那台锈得掉渣的拖拉机,有的就那么站着,仰着头,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在等什么。它们等什么呢?等食物?等死亡?还是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黎明?
天是灰的。没有云。只有一层铅灰色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呱呱叫着,像是嘲笑,又像是哀悼。
程巢和老爹躲在一堵断墙后面。墙砖裸露着,风化的痕迹明显,砖缝里的灰泥早就被风吹走了,只剩下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像一道道伤疤。墙缝里长出一株野草,枯黄,耷拉着,叶子边缘已经卷起来了。程巢伸手,摸了摸那株草。草叶很脆,一碰就碎了。他手指上沾了草屑,黄中带褐,像枯血。
他想起村里的那口井。
井口也是这样,青苔早就被风吹干了,只剩下干枯的苔痕,像一条条黑色的血管。他小时候往井里扔过石子,等着听见落水的声音。那时候井里还有水,清亮亮的,能照见自己的脸。他扔了石子,咚的一声,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他觉得好玩,就又扔了一块。他爹看见,说,别扔,井水是全村人喝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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