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铁老师,”她忍不住问,“您不恨吗?不怨吗?”
铁砚的手顿了顿。他拿起刷子,蘸取新调配的锈色液,开始给鼎耳刷第二遍。
“恨过。”他说,刷子稳稳地落在青铜上,“小时候,看别的孩子有爸爸,恨。长大了,看妈妈一个人辛苦,恨。但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没用。”铁砚的声音很淡,“恨不能让我妈活过来,不能让我有爸爸,不能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恨只会消耗自己,让自己变得和那些让你恨的人一样丑陋。”
他刷完一遍,直起身,看着顾清辞:“我妈临死前说,砚儿,别恨。恨是条毒蛇,你抓着它,咬的是自己。你要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才对得起你自己。”
他顿了顿,眼神深远:“我一直记着这句话。所以我不恨。但……”
他转头看向鼎,看向那只正在“重生”的耳朵。
“但有些遗憾,有些问题,会一直在那里。像这鼎的断口,就算接上了,修补了,做旧了,看不见了。但你知道,它断过。你知道,它永远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顾清辞的眼泪又涌上来。她走到铁砚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鼎。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淡淡的,金黄的,落在鼎上。那只新耳朵上,绿锈在光下泛着润泽的光,真的在“生长”,在“变老”。
“铁老师,”顾清辞轻声说,“您知道顾家祖训里,关于修复的一句话吗?”
铁砚看她。
“修器如修心。”顾清辞念道,“器有残缺,心亦有缺。补器之缺易,补心之缺难。故修器者,当怀悲悯,当知不足,当敬天工,当惜人力。”
她转头看铁砚:“您修的,不止是鼎。您补的,是顾家一段断裂的历史,是两代人未了的遗憾。虽然……虽然不能完全补上,但至少,您在补。您在努力,让断掉的,接上。让缺失的,重生。”
铁砚沉默地看着她。晨光里,顾清辞的脸干净,真诚,眼睛里还含着泪,但亮得像被雨洗过的星。
许久,他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顾清辞也擦了擦眼泪,重新拿起记录仪。修复室里,又只剩下工具的声音,和两人平稳的呼吸。
窗外,天彻底亮了。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园子里,竹叶绿得发亮,芭蕉叶上滚着水珠,一切都像被洗过一遍心。
鼎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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