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走一步。
离他五步。
他终于抬眼。
目光扫过来,不聚焦,像看一块石头,又像透过我看更远的地方。
眼神空。
不是茫然,是抽掉了所有活气的空。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处。
他仍没说话。
右手慢慢松开,灰布滑落在地。
左手却抬了起来。
不是朝我,是朝自己左胸。
五指并拢,指尖抵住心口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一下。
然后收回。
手垂在身侧,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腕。腕骨突出,皮肤下青筋微凸,像埋着几条细小的蚯蚓。
我盯着那截手腕。
红绳没动。
金链没出。
因果罗盘安静。
说明他没对我起贪念。
不是不敢,是没动。
可他刚才那一下按胸口的动作——不是习惯,是确认。
确认心跳还在。
我开口:“账房先生。”
他喉结动了一下。
没应声。
我又说:“昨日你递来的那张药单,墨迹洇开了。”
他睫毛颤了一下。
左眼眨得慢,右眼没眨。
我说:“第三行,‘当归三钱’的‘当’字,右边‘田’少了一横。”
他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我伸手,从袖中抽出万民伞。
伞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未亮。
他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怕伞,是怕伞柄末端那一点微凸的铜铆钉——和他左腕内侧凸起的旧疤形状一致。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他左腕。
他没躲。
伞尖距他皮肤半寸时,他左手猛地攥成拳。
指节爆响。
我停住。
没再靠近。
他拳头抖了一下。
然后缓缓松开。
掌心朝上。
摊开。
掌纹深,杂乱,中间一条断纹,裂成三岔。
我看着那条断纹。
红绳第一次绷直。
不是冲他。
是冲他掌心。
他掌心里,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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