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天没亮就醒了,外头灰蒙蒙的,院子里静得连鸡都没叫。她翻了个身,听见窗纸被风顶得噗噗响,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拍。她坐起来,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脚踩进千层底布鞋里,顺手把枕头底下那张刚冒出来的“明日单”摸了出来。
纸上写着:“3月29日,阴,早市盐价涨一成;大队仓库北墙角今晚有人动土。”
她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遍,眉头慢慢皱起来。这单子以前只报天气、物价、供销社进货,顶多提醒哪天要抢收麦子,还从没写过“有人动土”这种话。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莫不是谁半夜挖她囤的粮?可她那些米面油都藏在灶房地窖里,连爹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谁能找着?
她卷起纸塞进怀里,开门出去打水。井台边没人,只有院门外传来几声狗叫。她提着半桶水往回走时,看见沈卫国站在门口,军装笔挺,肩章在微光里泛着暗色,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像是刚跑完夜路。
“你咋来了?”她一愣。
“收到消息。”他声音不高,目光扫了眼院子,“你家昨晚有人来过?”
“没有啊。”她摇头,“我睡得死,啥也没听见。”
沈卫国嗯了一声,没多说,径直走到院角那堆新搬回来的麻袋前蹲下,伸手按了按封口。麻袋是她前两天刚从供销社低价收的陈年红薯干,还没来得及挪进地窖。
“你今早有没有看单子?”他问。
“看了。”她掏出那张纸递过去,“就这句怪得很,说‘北墙角动土’,咱大队仓库离这儿好几百米呢,能出啥事?”
沈卫国看完,把纸折好还给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是猜测的事,我得去查。”
“那你……现在就去?”
“已经晚了一个钟头。”他转身往外走,“你别出门,门闩插好,要是听见动静大,就敲锅盖三下。”
她追到门口:“等等!你一个人去?”
“赵政委带人从东边绕。”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先到。”
说完,人已经出了院门,脚步快而轻,像猫踩在泥地上,转眼就没了影。
林清秋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半桶水,风吹得她脖子凉飕飕的。她低头看看水桶,又抬头看看天,天还是灰的,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松不开。
她回屋把门插上,坐在小木凳上发呆。单子上的字在脑子里来回转——“北墙角动土”。动土干啥?偷东西?埋东西?还是……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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