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挎着篮子从供销社回来时,天刚过晌午。日头挂在头顶,晒得人脖子发烫,她把粗布褂子的袖子往上卷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篮子里压得实实的,是今早清单上标出的“明日将涨三成”的白棉花,足足十斤,花了她攒了两个月的布票和半个多月的工分。
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二愣子又在那儿蹲着剥豆子,见她来了,立马抬头咧嘴:“清秋姐,你这回不是还碗了吧?拿的是棉花!”
林清秋没理他,抬脚就走。二愣子却不依不饶,追了两步:“哎,我娘说,棉花贵得很,你哪儿来的钱?莫不是参谋长又偷偷塞你票子?”
林清秋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一眼:“你娘咋啥都知道?她是不是把广播站的话筒搬到炕头上了?”
二愣子嘿嘿笑:“昨儿王婶在缝补组念叨,说你今早去供销社要买棉花,大伙儿都听见了。”
林清秋皱眉:“王婶咋到处说?我不是让她别声张么。”
“嗐,你当王婶是闷葫芦?”二愣子摆手,“人家是村支书家的,消息不传她传谁?再说了,你买棉花干啥?自家棉袄去年才做,还能穿三年呢。”
林清秋没答话,只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快步往家走。她买棉花,确实不是为了自己。
一进院门,就看见父亲林满仓坐在小板凳上编竹筛,篾条在他手里翻飞,像活的一样。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看女儿,又低头继续干活,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买着了?”他问。
“嗯。”林清秋把篮子放在灶台边,掀开盖布检查棉花,白蓬蓬的,一点没压坏。“供销社老张还问我是不是要给弟弟做新被,我说是给人做的,他就不多问了。”
林满仓点点头,没接话。过了会儿,才低声说:“赵奶奶那床,补得差不多了?”
“差一层面。”林清秋蹲下身,从包袱里抽出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明儿就能套好。她那床旧棉絮,拆出来翻新,加了五斤新棉,够暖和了。”
林满仓手里的篾刀顿了顿:“她一个人,冬天难熬。”
“可不是。”林清秋叹了口气,“昨儿我去送辣白菜,她屋角的水缸都结冰了,炉子也没生。她说省煤,其实哪是省,是没钱买。”
林满仓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墙角柴堆旁,抱了一捆干松枝过来,码在灶房门口。
“明儿我顺路,给她捎点柴。”他说。
林清秋笑了:“您这话,打上个月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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