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沈卫国这才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抬手看了看表,六点五十分,离点名还有四十分钟。他得回去了。
“那我走了。”他说。
“哎。”林清秋叫住他,“你饭吃了没?”
“吃了。”他撒了个谎。
“骗人。”林清秋撇嘴,“你眼睛底下乌青乌青的,肯定没睡好。是不是昨晚又查啥事去了?”
沈卫国没答,只说:“没事,习惯了。”
“习惯也不行。”林清秋转身打开碗柜,拿出个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玉米粥,又夹了两筷子咸萝卜条,塞进他手里,“拿着,路上喝。别嫌糙,比你们食堂的糊糊强。”
沈卫国低头看着那碗粥,热气腾腾的,碗沿还有点豁口。他抬头看她:“你不留着自己吃?”
“我一会儿再熥一锅。”林清秋摆手,“快走快走,别让哨兵说你迟到。”
沈卫国没再推辞,抱着碗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下,回头说:“明天……我还能来吗?”
林清秋正在灶台边刷锅,手一顿,水珠甩了一地。她没回头,只说:“你爱来不来,我又不管你。”
沈卫国嘴角终于扬了起来。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清秋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直起腰,靠在灶台边喘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手指摩挲着边角,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走回炕头,把信封放进蓝皮本子里,压在最底下。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十月二十三,晴转多云,煤球价格或将上调。”
“十月二十四,小雨,供销社红薯面打折。”
“十月二十五,阴,邻村杀猪,可收猪油渣。”
她拿起铅笔,在最新一行写下:
“十月二十六,晨,沈参谋长来,赠粮票三十斤,未拒。”
写完,她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封面,像是拍个熟睡的孩子。
外头太阳升得老高了,照得院子亮堂堂的。她拎起水桶去井边打水,路过院墙时,瞥见墙根下有串湿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外。那是沈卫国的军靴印,深一脚浅一脚的,像是走得有点急。
她盯着那串脚印看了会儿,忽然弯腰,从旁边拔了棵野草,插在最后一个脚印里。
“还挺大个人,走路都不会挑干地。”她小声嘀咕,“回头泡坏了鞋,别来找我借烘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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