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钰其实没什么要吩咐的。
不久前在沉霜院与林知瑶吵过那一架,心头郁结难消,便随意出来走走。
祖母回来后,他去明晞堂的次数比回沉霜院还多,来的路闭着眼都能走。
跨进院子,他远远注意到角落里蹲着个人影。
还以为是哪个守夜的丫鬟偷懒打盹,正想上前训斥两句,却没想到……是她。
那点欲教训人的火气,撞见她捧着粽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竟莫名散了。
不仅如此,还升起逗弄的心思,才有了后来诈粽子、尝灰粽的插曲。
心底的弯弯绕绕,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上午,你绣的香囊有内情。”
不是疑问,是陈述。
柳闻莺没想到他会问香囊的事。
她却不知,裴泽钰今日在香囊评选时,便已发现端倪。
那枚菖蒲香囊的绣材陈旧,但针脚用心,晕染的手法更是巧思,绝非应付之作。
并且绣材的粗糙,与府里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彼时他便心生疑惑,只是老夫人格外动容,又沾着佳节喜庆。
他不愿让那些糟污算计扫了老夫人的兴致,便压下疑问,没当场点破。
见柳闻莺迟疑,他眉眼间添了正色。
“事情与祖母有关,我眼里揉不得沙,你如实说,不必隐瞒。”
柳闻莺不得不如实道:“回二爷,是分发绣材的时候,有人故意摆了奴婢一道。”
“那人还特意吩咐,绣材只能用分发的,不许自己花钱买,奴婢也是没办法,才用那些陈旧绣材绣香囊。”
不到最后,她也没想到,陈旧的绣材浸染岁月的痕迹,竟刚好合了老夫人的心意。
“分发材料的人是谁?”
柳闻莺没有丝毫犹豫,“是席春。”
裴泽钰冷眸,“又是她。”
托盘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这才几日公府,她又敢在绣材上动手脚。
裴泽钰通透,何尝不明白?
朝堂上有党争倾轧,你死我活。
深宅内院里,下人们之间又何尝不是捧高踩低,算计倾轧。
只是换了战场,换了手段。
今日席春克扣材料,明日或许就有旁的手段。
托盘和香囊还只是他看到的一角,私底下,不知还藏着多少污糟事。
祖母喜欢柳闻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